公公瘫痪婆婆求我辞职照顾

公公瘫痪婆婆求我辞职照顾

山野来信 著 现代言情 2026-06-24 更新
8 总点击
沈雨桐,陈秀兰 主角
heiyanxiaochengxu 来源
金牌作家“山野来信”的优质好文,《公公瘫痪婆婆求我辞职照顾》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沈雨桐陈秀兰,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医院走廊里,陈秀兰哭得几乎要跪下,死死攥着儿媳妇沈雨桐的手:“雨桐啊,妈求你了,你辞了工作照顾你爸,以后家里的东西全都有你一份!”沈雨桐答应了,可回家拿证件时,却在枕头下翻出了一份房屋赠与合同——公婆名下那套一百三十平的大房子,三个月前已经过户给了小姑子刘婷婷。她不死心,用铁丝钩开上锁的抽屉,蓝色文件袋里装着另一套房产的过户证明、近百万的转账回单,还有婆婆亲笔写的“家庭财产分配说明”。白纸黑字,最...

精彩试读

医院走廊里,陈秀兰哭得几乎要跪下,死死攥着儿媳妇沈雨桐的手:“雨桐啊,妈求你了,你辞了工作照顾**,以后家里的东西全都有你一份!”
沈雨桐答应了,可回家拿证件时,却在枕头下翻出了一份房屋赠与合同——公婆名下那套一百三十平的大房子,三个月前已经过户给了小姑子***。
她不死心,用铁丝钩开上锁的抽屉,蓝色文件袋里装着另一套房产的过户证明、近百万的转账回单,还有婆婆亲笔写的“家庭财产分配说明”。
****,最后一行写着:“儿媳沈雨桐是外人,与我刘家无血缘关系,无权继承任何财产。”
而这份说明的签署日期,正是婆婆哭着求她辞职的前一天。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怎么都散不掉的消毒水味,沈雨桐的手腕被婆婆陈秀兰紧紧攥着,对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雨桐啊,妈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救这个家了。”
陈秀兰哭得几乎要跪下去,整个身体抖得像被风吹动的树叶。
“**瘫了,志强工作忙,婷婷那孩子又指望不上……妈年纪大了,一身**病,实在弄不动这个瘫子了。”
沈雨桐被婆婆抓得手腕生疼,她偏过头去看病房玻璃窗里面的景象。
公公刘德茂直挺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半边身子完全僵在那里,只有眼珠子偶尔还能转动一下。
医生说这是突发脑溢血,抢救还算及时把命保住了,但以后肯定离不开人,基本就是全瘫的状态。
“算妈求你了,把工作辞了回家照顾**行不行?”
陈秀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同时又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沈雨桐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她身后的丈夫刘志强正低着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叫人看不清表情。
“志强……”沈雨桐轻声唤了他一句。
刘志强抬起头,把手机揣回裤兜里,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
“老婆,妈说得对。”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家里确实需要你,爸都这样了,妈一个人肯定撑不住。”
沈雨桐觉得肩上那只手沉得厉害。
“可是……我手上有个项目跟了快两年了,下个月就要竞标,领导说做完这个就能让我升主管。”
“主管?”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
小姑子***从楼梯间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吸管咬得咯吱响。
“嫂子,你那工作一个月也就五六千块钱吧?升了主管能多多少?七八千?”她撇了撇嘴,“爸可是咱家的顶梁柱,现在倒了,是钱重要还是爸重要?”
沈雨桐看向***,二十五岁的人打扮得像十八岁,一身名牌,手里那杯奶茶的杯子上印着四十二块一杯的价签。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雨桐试图解释,“我可以请长假,或者咱们出钱雇个护工,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总比我们自己瞎照顾要强。”
“护工?”陈秀兰的声音猛地拔高,又立刻压下来变成委屈的哽咽,“雨桐啊,你没看过那些新闻吗?护工**老人的事情还少吗?给老人吃***、偷东西、动手打骂……”她抹着眼泪,“**已经这个样子了,要是再被外人欺负,我还不如跟他一起走了算了。”
“妈!”刘志强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责备,“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他转向沈雨桐,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握住她的手,“老婆,护工真的不行,那是咱亲爸,怎么能交给外人?”
“就是。”***把空奶茶杯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嫂子,你不会是舍不得那点工资吧?钱比我爸还重要?”她走到沈雨桐面前上下打量,“再说了,你嫁到我们家四年,吃住都在家里,爸妈对你也不算差吧?现在家里有难处,你出点力气不是应该的吗?”
沈雨桐觉得胸口闷得慌。
吃住都在家里?当年结婚用的婚房是刘家十年前买的旧房子,两室一厅才六十个平方。
刘志强说那是父母的老房子给他们结婚用不用交租金,但房贷得要两个人一起还。
她同意了,每月四千五的房贷她和刘志强各出一半。
生活费另算,她每月交一千八给婆婆当伙食费。
四年下来,她的工资一大半都贴进了这个家。
“婷婷,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陈秀兰呵斥了女儿一句,语气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她重新抓住沈雨桐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雨桐,妈知道你委屈,你放心,你为家里做的牺牲妈都记在心里。”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以后家里的东西全都有你一份,妈不是那种偏心的人。”
沈雨桐看着婆婆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对方的目光恳切而温热,抓着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去年自己重感冒那次,婆婆熬了一锅姜汤端到她房间,虽然只有那么一次,但当时她感动了好久。
“妈……”沈雨桐喉咙发紧,“我不是不想照顾爸,只是这个项目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努力了两年……”
“项目重要还是爸重要?”刘志强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沈雨桐,那是我亲爸!”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
沈雨桐愣住了。
刘志强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叹了口气缓了缓,“老婆,我知道你为难,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一家人就得互相扶持对不对?”他搂住她,“等爸好一些了,你想工作再找就是了,实在不行我养你。”
养你。
沈雨桐心里苦笑,刘志强是销售经理听上去挺光鲜,但收入很不稳定,好的时候一两万差的时候也就三四千。
他的钱一半还房贷,一半他自己开销——应酬、买衣服、给车加油,偶尔还要接济妹妹***。
“嫂子你就别犹豫了。”***掏出手机开始**,调整了半天角度又把医院走廊拍进去觉得不吉利**,“你那工作辞了也没什么损失,爸这边可等不了。”她收起手机,“对了妈,晚上李薇她们约我唱歌,我得先走了。”
陈秀兰连忙点头,“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和你哥……还有你嫂子呢。”
***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沈雨桐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病房里躺着的公公,再看了看面前泪眼婆娑的婆婆和一脸理所当然的丈夫。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好像更浓了,她感觉自己像被泡在某种黏稠的液体里,呼吸困难,四肢发沉。
“雨桐……”陈秀兰又唤了一声,眼泪汪汪的。
刘志强握紧她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沈雨桐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好。”
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陈秀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紧紧抱住沈雨桐,“好孩子!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
刘志强也松了口气,脸上有了笑容,“老婆,谢谢你。”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雨桐没什么感觉,额头上那个吻轻飘飘的像片羽毛,落下就没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辞职?”陈秀兰松开她擦干眼泪,问得很自然,“爸这边离不开人,我年纪大了守夜实在熬不住,志强工作忙,婷婷还小没经历过事,雨桐啊你得快点接手。”
沈雨桐看着婆婆,前一秒还在哭求下一秒就开始安排时间表了。
“公司辞职要交接,最快也得……”
“一个星期够不够?”陈秀兰打断她,“妈不是催你,是爸这边真的等不起,护工我们不敢请,我又弄不动他,这两天都是隔壁床的家属帮忙翻身的……”她又开始抹眼睛。
刘志强搂紧沈雨桐,“老婆,妈说得对,你就抓紧办吧。”
沈雨桐沉默了几秒,“……我先回公司问问流程。”
“好好好!”陈秀兰立刻点头,“那你快去,证件都带齐了吗?***、户口本、劳动合同……”她絮絮叨叨地数着,“要是需要什么证明让医院开,爸这情况属于家庭重大变故,单位应该能理解。”
沈雨桐扯了扯嘴角,婆婆懂得真多。
“我先回家拿证件。”她说,“户口本在爸妈家吧?”她和刘志强的户口都还挂在公婆那里,当初说方便一直没迁。
“在在在,在我床头柜抽屉里。”陈秀兰说,“你快去拿,拿了直接去公司,医院这边我先顶着。”
刘志强难得体贴了一回,“老婆,我送你下楼打车。”他搂着沈雨桐往电梯走。
进了电梯,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刘志强按了一楼,转身看着沈雨桐,“老婆,辛苦你了。”他伸手**她的脸。
沈雨桐下意识偏头躲开了。
刘志强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我知道你委屈。”他放下手声音低了些,“等爸稳定了我带你去旅游,你不是一直想去澜川吗?”
沈雨桐没说话,她看着电梯上不断下降的数字。
“对了。”刘志强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我这个月有个大单子,谈成了奖金不少,到时候给你买个包,就你看中那个蔻驰的,三千多对吧?”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沈雨桐走出去,刘志强跟上。
“老婆?”
沈雨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刘志强,如果我今天不答应辞职,你会怎么办?”
刘志强愣住了,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几秒后他皱了皱眉,“你怎么会不答应呢?那是我爸啊。”理所当然的语气。
沈雨桐笑了,笑容很淡很快消失了,“我打车回去,你上去陪妈吧。”她说完走向医院门口。
刘志强在身后喊,“老婆,证件拿了赶紧去公司啊,妈这边等着呢!”
沈雨桐没回头,她坐上出租车报了公婆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陈秀兰在“欢乐一家人”的群里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各位亲戚朋友,老刘突发脑溢血住院了,情况不太好,以后可能离不开人照顾,幸亏我家雨桐懂事,主动提出辞职回家照顾公公,有这样的儿媳妇是我们刘家的福气,也谢谢大家的关心,老刘目前稳定了就是苦了孩子们了。”
下面顿时冒出一堆亲戚的回复——“嫂子节哀,雨桐真是孝顺秀兰你有福气啊,儿媳妇这么好需要帮忙说话雨桐是个好孩子”。
沈雨桐看着屏幕,主动提出辞职,她扯了扯嘴角,手指滑过屏幕想回复点什么,最终还是锁了屏。
车子停在公婆家小区门口。
这是刘家后来买的电梯房,三室两厅一百三十个平方。
当初买的时候刘志强说爸妈年纪大了住电梯房方便,钱是刘家老房子拆迁款加上一辈子的积蓄付的全款,写的老两口的名。
沈雨桐没意见,那是他们的钱。
她上楼掏出钥匙开门,婆婆给过她钥匙说随时来,但除了逢年过节她很少来。
门开了,屋里很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地板干净得反光。
沈雨桐换了拖鞋走向主卧,婆婆说户口本在床头柜抽屉里。
她走进主卧,房间很大带着独立卫生间,床铺整洁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沈雨桐拉开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面有些杂物——药瓶、老花镜、针线盒,没有户口本。
她拉开第二个抽屉,空的。
第三个抽屉,锁着。
沈雨桐皱起眉,婆婆明明说在抽屉里。
她起身环顾房间,在书桌前停下,书桌平时堆满了婆婆的十字绣材料、保健品盒子和各种**,但今天异常干净,桌面空荡荡只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几个抽屉也都上了锁。
沈雨桐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也许婆婆最近收拾过。
她转身准备去别的房间找找,目光扫过床铺,枕头边露出一个硬壳本子的一角。
她走过去拿起来,是户口本,压在下面的还有一份文件,只露出一个角能看到“赠与合同”几个字。
沈雨桐拿起户口本,那份文件被带出来一半,她瞥了一眼——“房屋赠与合同”,甲方(赠与人)刘德茂、陈秀兰,乙方(受赠人)***,房屋地址翠屏苑8栋402室。
翠屏苑,就是这个小区。
沈雨桐的手僵住了,她慢慢抽出那份文件,是复印件,但印章和签名都很清晰,签署日期是三个月前。
她盯着那份文件,大脑一片空白。
三个月前,那时候公公身体还硬朗每天去公园下棋,婆婆也没提过要把房子给谁。
沈雨桐的手指有些发抖,她翻看合同内容,条款很标准,写明该套房产无偿赠与女儿***,产权过户已经完成。
她看着“***”三个字,耳边响起婆婆刚才在医院说的话——“以后家里的东西,都有你一份。”
她盯着那份赠与合同复印件,所以婆婆口中的“家里的东西”不包括这套房子?
沈雨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只是这一套?公婆还有一套老房子在城北租出去了,那套更旧面积更小不值钱,也许那套会……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锁着的抽屉上,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她想起刚才婆婆打电话催她拿证件时语气里的急切,想起刘志强那句“妈这边等着呢”,想起***走之前和婆婆交换的那个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的眼神。
沈雨桐放下户口本和赠与合同复印件,走到书桌前蹲下身,仔细查看抽屉的缝隙。
锁是普通的挂锁不大,缝隙很窄但能看到里面有一个鼓鼓囊囊的蓝色文件袋。
她左右看了看,起身去厨房找了一根细铁丝,那是婆婆用来绑塑料袋的那种。
她折了一小段弯成钩状,手有点抖试了几次才把铁丝钩伸进缝隙,勾住文件袋的边缘一点点往外拉。
文件袋很厚拉起来很费劲,她不敢太用力怕撕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文件袋被拉出来一半,她伸手抓住慢慢抽出——蓝色文件袋上面印着“XX银行”的字样,是银行装理财产品的袋子。
沈雨桐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叠文件,最上面是房产证副本,她翻开——地址城北区建设路78号3单元202室,**人***,登记日期两个月前。
她手指冰凉继续往下翻,下面是几张银行转账回单,付款人陈秀兰,收款人***,金额二十五万、三十五万、十八万、十二万……累计大约九十万出头,转账时间集中在过去四个月内,备注栏一律写着“赠与”。
再往下是理财产品变更确认书,原购买人陈秀兰,受益人变更为***,变更日期一个月前。
沈雨桐一页页翻着,每一份文件都像一块冰砸在她心上。
最后一份是一张普通的A4纸,手写的,字迹潦草但很熟悉是婆婆的笔迹,上面写着“家庭财产分配说明”。
沈雨桐屏住呼吸往下看——“我和老伴刘德茂名下的两套房产(翠屏苑8栋402室、城北建设路78号3单元202室)均已过户给女儿***,所有银行存款和理财产品也已转至***名下。做此安排原因如下:一、女儿***年幼(二十五岁)尚未婚配无稳定工作,需要财产保障未来生活。二、长子刘志强已成家立业有工作有收入,应自力更生。三、儿媳沈雨桐是外人,与我刘家无血缘关系,无权继承刘家财产。特此说明以免日后争议。立字人:陈秀兰。日期:2025年11月18日。”
沈雨桐盯着那行字——“儿媳沈雨桐是外人,与我刘家无血缘关系,无权继承刘家财产。”
日期是昨天,昨天公公还躺在ICU,婆婆在医院走廊拉着她的手哭,昨天她还没答应辞职。
****,“外人”。
沈雨桐觉得呼吸困难,她紧紧抓着那张纸,纸张边缘割得掌心发疼。
四年,结婚四年,她每月交生活费贴补家用,婆婆说腰疼她买**仪,公公说想看大电视她出钱换,***说手机坏了她把自己用了半年的新手机给她自己用旧的。
逢年过节礼物红包从没少过,她以为时间长了人心能换人心,哪怕不能当成亲女儿至少是一家人。
现在她知道了,一家人,她是“外人”,无权继承,但有权伺候。
辞职,当免费保姆,照顾瘫痪的公公。
等公公走了,她年纪大了工作没了积蓄贴光了,然后呢?
然后***拿着所有财产逍遥快活。
刘志强呢?他知道吗?他一定知道,不然怎么会那么配合地逼她辞职。
那句“那是我亲爸”,那句“一家人就得互相扶持”,都是演戏。
沈雨桐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脚边,文件散落一地。
她看着那些纸忽然笑了,低低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没有去擦。
手机震动起来,是婆婆的微信语音通话。
沈雨桐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婆婆”两个字没接,自动挂断后又打来。
她抬手按了接听。
“雨桐啊!”陈秀兰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却有一种奇怪的急切,“证件找到了吗?医院这边催缴费了,你找到快点过来啊!”**里还有医院仪器的滴滴声。
沈雨桐没说话。
“雨桐?你在听吗?”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找到了就快过来啊!对了,你辞职的事跟公司说了吗?今天能办手续吗?”
“还没。”沈雨桐说,“我先拿证件回家一趟。”
“还回家干什么?直接来医院啊!”陈秀兰声音拔高了些,“爸这边需要人,我一个人实在……”
“妈。”沈雨桐打断她,“我总得把证件放回家吧。”
电话那头顿了顿,“……行吧,那你快点。”语音挂断。
紧接着刘志强的消息弹出来——“老婆,找到没?妈急死了,爸需要人。”
沈雨桐看着那条消息慢慢打字,“找到了,马上过来。”发送。
她放下手机开始收拾地上的文件,一份一份按原顺序放回文件袋,手很稳。
她把文件袋塞回抽屉用铁丝钩推回原位,锁好抽屉,把那份赠与合同复印件放回户口本下面摆回枕头边,看起来就像她只是来拿了户口本什么都没动过。
她拿起户口本走出主卧,在玄关换鞋时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宽敞、明亮、装修考究。
她突然想起结婚第一年她来吃饭,婆婆笑着说“雨桐啊以后这就是你家,常来”。
现在她知道了,这不是她家,从来都不是。
她关上门下楼,走出小区时没有打车去医院,而是去了最近的房产交易中心。
那里有自助查询机,她走到机器前输入翠屏苑的地址,输入公公的***号。
屏幕闪烁,查询结果——“产权人***,共有情况单独所有,登记日期2025年8月20日。”
她又输入城北那套老房子的地址,结果一样——***,单独所有。
三个月前,两个月前,铁证如山。
沈雨桐站在查询机前看着屏幕,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她。
她站了很久,然后拿出手**开相机对着屏幕拍照,拍得很清晰。
做完这些她走出交易中心,阳光刺眼。
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流,手机又响了还是婆婆,她没接。
铃声固执地响了很久停了,然后***的微信语音弹过来。
沈雨桐点开,**是医院走廊嘈杂得很,***的声音尖利刺耳——“沈雨桐你赶紧滚过来!爸尿床了臭死了你赶紧来处理!这是你当儿媳妇的本分!听见没?快点!”
语音结束了。
沈雨桐看着手**字回复,“好,我马上来。”发送。
然后她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护工市场价二十四小时瘫痪病人护理费用辞职补偿金计算夫妻共同财产认定”。
她一条一条地看,看得很仔细。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很快很稳。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似乎永远都散不掉,沈雨桐走到病房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婆婆陈秀兰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哭腔却字字清晰。
“老刘啊你可要快点好起来,这个家不能没有你……雨桐已经答应辞职了,以后就让她专门照顾你,你放心啊?”
沈雨桐推门的动作顿了顿。
门内,陈秀兰正坐在病床边握着刘德茂那只还能勉强动一动的手。
刘德茂眼睛半睁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刘志强站在床尾低头看着手机,***不在。
“妈。”沈雨桐推门进去。
陈秀兰立刻转头,脸上还挂着泪却瞬间挤出一个笑容,“雨桐来了!证件都拿好了?”她站起身快步走过来,眼睛往沈雨桐手里瞟。
沈雨桐举起手里的户口本,“拿到了。”
“好好好。”陈秀兰接过户口本翻开来看了看,像在确认什么又合上紧紧攥在手里,“那……公司那边你今天就去说?”她盯着沈雨桐,眼神里有一种急切的光芒。
沈雨桐走到病床前,公公刘德茂看到她眼皮动了动,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情绪闪过,但很快又归于空洞,他偏瘫的嘴角流下一丝涎水。
陈秀兰连忙抽了张纸巾去擦,动作有些粗鲁,“你看,**这样,我一个人真弄不了。”她擦完把纸巾团了团扔进床尾的垃圾桶,“护工我又不放心,外人哪有自己人上心?雨桐啊你得快点,爸等不起。”
沈雨桐没接话,她看向刘志强。
刘志强终于放下手机走过来,“老婆,辛苦了。”他想拉她的手。
沈雨桐侧身避开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暖水瓶,“我去打点热水。”她拎着暖水瓶走出病房,门在身后关上了。
开水间在走廊尽头,沈雨桐走得很慢,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份手写的“家庭财产分配说明”——“外人无权继承”。
她握紧暖水瓶的提手,金属的冰凉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心脏。
打开水龙头,滚烫的水流注入瓶内,蒸汽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
“雨桐?”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雨桐转头,是隔壁床的家属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正拿着个饭盒在洗。
“哎是你啊。”大姐关掉水龙头打量她,“刚才听你婆婆说你要辞职专门照顾你公公?”消息传得真快。
沈雨桐扯了扯嘴角,“还没定。”
“要我说啊能别辞就别辞。”大姐压低声音凑近些,“我在这医院待了半个月见多了,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是儿媳妇?你现在辞了工作以后想找可就难了。”她顿了顿,“而且……我看你家那婆婆和小姑子都不是好伺候的主,你一个人揽下这摊子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沈雨桐看着大姐真诚的眼神心头微暖,“谢谢大姐,我会考虑的。”
“考虑什么!”一个尖利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开水间门口,手里拎着个果篮应该是刚买的。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瞥了那大姐一眼眼神不善,“嫂子,爸都这样了你还考虑?你是不是不想管啊?”她声音不小引得走廊里路过的人侧目。
大姐皱了皱眉没再说话端着饭盒走了。
沈雨桐关掉水龙头盖上暖水瓶的盖子,“我没说不管,我只是说辞职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爸等得起吗?”***把果篮往水池台上一放,“妈都累成什么样了?你还在考虑时间?嫂子,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吧?”她上下打量沈雨桐,“还是说你就舍不得那点工资?五六千块钱比我爸的健康还重要?”
沈雨桐拎起暖水瓶,“我去给爸倒水。”她绕过***往外走。
***在身后冷笑,“装什么贤惠。”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雨桐听见。
沈雨桐脚步没停。
回到病房,陈秀兰正在给刘德茂擦脸,见沈雨桐进来她立刻说,“雨桐啊,婷婷说得对,爸这边真等不起。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今天就去公司把辞职报告交了,交接什么的可以慢慢办嘛,先让家里有人手顶上。”她放下毛巾走过来,“妈知道你担心工作,可是工作再重要能有家人重要?”
刘志强也帮腔,“老婆,妈说得对,你先辞职把家里安顿好,工作的事以后再说。”他顿了顿,“再说了,你那个工作……说难听点也没什么发展前景,辞了也不可惜。”
沈雨桐看向他,“没什么发展前景?”她声音很轻。
刘志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反问,“我是说……文职工作嘛上升空间有限,而且你都要三十了以后还要生孩子,迟早也要回家带孩子,不如现在……”
“志强!”陈秀兰打断儿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刘志强闭嘴了。
陈秀兰重新堆起笑脸,“雨桐啊,志强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意思是现在家里这个情况确实需要你,你就当帮帮妈帮帮**。”她说着眼圈又红了,“妈知道你委屈,妈都记在心里,等爸好了妈一定好好补偿你。”
补偿,又是这个词。
沈雨桐想起文件袋里那些过户协议和转账记录,她低下头往杯子里倒水,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表情。
“妈,公司有规定辞职必须提前一个月书面申请,而且手头工作要交接完。”她声音很稳,“我那个项目跟了两年,现在临时撒手公司会追究责任,可能要赔违约金。”
“赔钱?”陈秀兰声音拔高又立刻压下来,“赔……赔多少?”
“看情况,六七万吧。”沈雨桐说。
陈秀兰脸色变了变,刘志强也皱起眉,“这么多?你那什么破公司……”
“正规公司都这样。”沈雨桐打断他,“而且如果我现在强行辞职,不光要赔钱,可能连最后一个月工资都拿不到,社保也会断。”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温度刚好。
陈秀兰沉默了,她看看病床上的丈夫又看看沈雨桐,嘴唇动了动,“那……那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管**啊……”她声音小了下去没什么底气。
“我没说不管。”沈雨桐抬眼,“我只是需要时间,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把工作交接完就回来。”
“一个月?!”***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句,“爸能等一个月吗?妈能撑一个月吗?沈雨桐,你是不是故意的?”她走到沈雨桐面前气势汹汹,“你是不是就想拖,拖到我们没办法最后还得请护工,然后你就不用辞职了?”
沈雨桐看着她,这个被她当成亲妹妹照顾了四年的小姑子此刻正横眉冷对,仿佛她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没有故意。”她说,“公司规定就是这样,如果你们觉得等不了可以先请护工,我可以出一部分钱。”
“你出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那点工资出得起吗?我打听过了,二十四小时护工一个月最少九千块!九千!你一个月工资全贴进去都不够!”
“那就大家一起出。”沈雨桐声音依旧平静,“爸是大家的爸,照顾的费用自然应该大家一起承担。”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陈秀兰和刘志强都愣住了。
***更是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让我出钱?我哪有工作?我哪来的钱?”
“你不是有房子吗?”沈雨桐看着她,“翠屏苑那套,还有城北那套老房子,可以租出去一套,租金用来请护工。”
***的脸瞬间白了,她猛地转头看向陈秀兰
陈秀兰脸色也变了,“雨桐……你……你怎么知道房子的事?”她声音有点发颤。
沈雨桐垂下眼睛,“我听志强提过一嘴,说爸妈有两套房子。”她撒谎了。
陈秀兰明显松了口气。
刘志强却皱起眉,“我什么时候说过?”
沈雨桐抬眼看他,“去年过年你喝多了说的。”
刘志强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最后挠挠头,“哦……可能吧。”
陈秀兰重新挂上笑容但那笑容有些僵硬,“房子是有点,但那是爸**养老本不能动的。”她走到沈雨桐身边拉住她的手,“雨桐啊,妈知道你是好心,但请护工真的不行,外人哪有自己人尽心?**现在这样要是被护工欺负了,我可怎么活……”她又开始抹眼泪。
沈雨桐看着她哭心里一片冰凉,“妈,我不是推卸责任。”她抽回手,“我只是觉得既然家里有困难就应该大家一起想办法,我出不了全部力气可以出一部分钱,志强工作忙但他收入比我高也可以多出点,婷婷虽然没工作但她有房子可以出力或者出房租。”她顿了顿,“为什么一定要我辞职一个人扛下所有呢?”
这话问得很直接。
陈秀兰的哭声停了,***脸色难看,刘志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病房里只有仪器滴滴的声音和刘德茂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陈秀兰吸了吸鼻子,“雨桐,你是不是……不想照顾**?”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
沈雨桐看着她,“我想照顾爸,但我也有我的生活,我的工作。”
“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突然爆发,“沈雨桐,你嫁到我们刘家四年,我们亏待过你吗?现在家里出这么大事,你就想着你那点破工作!你有没有良心?!”她声音很大引得隔壁床的病人和家属都看过来。
沈雨桐没理她,只看着陈秀兰,“妈,如果您坚持要我辞职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陈秀兰眼神动了动,“什么条件?”
“第一,辞职期间我的社保不能断,需要家里继续缴纳。第二,我需要一份书面协议,写明我辞职照顾爸期间家里每个月给我一定的生活补助,不用多按护工市场价的一半就行,五千块。”
她说完,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刘志强先反应过来,“老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家人还要签协议?”
“就是因为是一家人,才要算清楚。”沈雨桐说,“我辞职失去的是长期收入和职业发展,如果以后爸康复了我可以重新找工作,但如果爸需要长期照顾我一辈子可能就搭进去了,我需要保障。”她看向陈秀兰,“妈,您说过不会亏待我,签个协议对大家都好。”
陈秀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盯着沈雨桐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雨桐,你这是……不信妈?”
“我不是不信您。”沈雨桐说,“我只是想有个凭据,毕竟口说无凭。”
“你!”***又要发作被陈秀兰抬手制止。
陈秀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重新露出那种慈祥又疲惫的笑容,“雨桐,妈理解你,女孩子嘛为自己考虑是应该的。”她走到床边给刘德茂掖了掖被角,“协议的事……妈得跟**商量商量,他现在说不出来但妈懂他的意思,他肯定不愿意看到咱们一家人为了钱生分。”她转过身,“这样吧,你先去公司把该办的办着,协议的事等妈跟**‘商量’好了再说。”她把“商量”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雨桐知道这是缓兵之计,但她没戳破,“好。”她点点头,“那我先去公司了。”
“去吧去吧。”陈秀兰摆手,“路上小心。”
沈雨桐拿起包走出病房,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压低却尖利的声音,“妈!你看她!还敢提条件!她以为她是谁?!”然后是陈秀兰的呵斥,“闭嘴!”再然后声音低了下去听不清了。
沈雨桐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很亮,刺眼。
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李悦,她的大学同学现在在律师事务所工作。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喂,雨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李悦的声音爽朗。
沈雨桐走到楼梯间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悦悦,有个事想咨询你,关于财产赠与和家庭义务的。”她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隐去了具体人名和细节。
李悦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几秒,“雨桐,你跟我说实话这是不是你自己的事?”
沈雨桐没说话。
“靠!”李悦爆了句粗口,“这一家子也太不是东西了!这是挖好了坑等你跳啊!”她语速很快,“我告诉你你现在绝对不能辞职!一旦辞了你就彻底被动了!他们这是典型的道德绑架加财产转移!”
“我知道。”沈雨桐声音很低,“所以我想问,如果……如果他们坚持要我辞职照顾老人,我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护自己?”
“协议!必须签协议!”李悦斩钉截铁,“但协议不能只写生活补助,那太被动了,要写就写清楚你辞职照顾老人期间视为履行家庭义务,对方应给予相应经济补偿,并且要明确你履行该义务后对家庭财产享有相应**,或者至少对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剥夺你应得的份额。”她顿了顿,“不过雨桐我劝你最好别签,这种协议执行起来很难,而且……如果他们铁了心要算计你,协议也可能变成废纸。”
“那我该怎么办?”
“收集证据。”李悦说,“所有能证明他们转移财产的证据,所有他们逼你辞职的录音和聊天记录,所有你为这个家付出的凭证——转账记录、购物记录,一切。”她语气严肃,“然后,做好最坏的打算。”
沈雨桐闭上眼睛,最坏的打算——离婚。
“还有,”李悦补充,“别把他们逼得太急,你现在撕破脸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先拖着,用公司规定、违约金这些理由拖着,给自己争取时间。”
“好。”
“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谢谢。”
挂断电话,沈雨桐靠在墙上,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安全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她站了很久,然后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按下开始键,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楼梯间。
回到病房门口她没立刻进去,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到陈秀兰正俯身在刘德茂耳边说着什么,表情严肃,***坐在旁边椅子上玩手机嘴角撇着,刘志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背影有些佝偻。
沈雨桐推门进去,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怎么回来了?”陈秀兰直起身脸上立刻换上关切的表情,“落东西了?”
“没有。”沈雨桐说,“我刚给公司领导打了电话说了家里情况,领导说辞职可以但必须按流程走,一个月交接期,这期间我可以请假但每天需要去公司两小时处理紧急事务。”她顿了顿,“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上午来医院下午去公司,等一个月后正式离职我再全天照顾爸。”
陈秀兰眉头皱起来,“还要一个月?而且每天只能来半天?”
“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的条件了。”沈雨桐语气平静,“如果公司不同意我强行辞职就要赔六七万违约金,妈,这笔钱家里出吗?”
陈秀兰不说话了。
***抬起头,“六七万?他们怎么不去抢!”
“正规公司都这样。”沈雨桐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或者你们如果觉得不行,我可以现在辞职赔款家里出,我立刻全天照顾爸。”她看着陈秀兰,“妈,您看呢?”
陈秀兰脸色变幻,她看看病床上的丈夫又看看沈雨桐,最后咬牙,“……行吧,那就按你说的,上午你来下午我去。”她似乎很勉强,“但这一个月你可得尽心,别敷衍。”
“我会的。”沈雨桐点头,“那我现在去公司把请假手续办了。”
“去吧去吧。”陈秀兰摆手像是很累。
沈雨桐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小声嘀咕,“真会算计。”她脚步没停。
走出医院阳光依旧刺眼,她拿出手机停止录音,然后打开微信点开和刘志强的对话框打字——“志强,妈刚才说等我辞职照顾爸以后家里的东西都有我一份,我想了想觉得还是签个协议比较好,不是不信妈只是有个凭据大家都安心,你帮我跟妈说说?”
发送后她盯着屏幕,几秒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一句话,“老婆别闹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爸的身体。”
沈雨桐看着那句话忽然笑了,她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去中山路的房产交易中心。”她对司机说。
车子启动,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志强又发来一条——“晚上妈炖了汤,早点回来吃饭。”
沈雨桐没回,她点开手机相册看着上午拍下的那些房产查询结果的截图——翠屏苑,***,单独所有;建设路,***,单独所有,日期清晰。
她一张一张地翻看,然后打开云端备份全部上传,设置密码。
做完这一切她闭上眼睛。
车子在房产交易中心门口停下,沈雨桐付钱下车。
她没有进去而是走到旁边的复印店,“帮我复印两份文件。”她把户口本和***递过去。
店员接过去操作,机器嗡嗡作响。
沈雨桐站在店里看着玻璃门外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泥潭里挣扎,她的泥潭叫“家人”。
“好了。”店员把复印件递给她。
沈雨桐接过来道谢付钱,走出复印店她把原件小心收好,复印件折起来放进包里。
然后她走到路边再次拦车,“去翠屏苑。”她说。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翠屏苑可不近。”
“嗯,去。”
车子再次启动,沈雨桐看着窗外,她要去看看那套房子——那套写着***名字却用着刘家所有积蓄买的房子,那套她曾以为至少有一部分属于“家”的房子。
现在她知道,那不是家,那只是一个写着别人名字的地址,而她是那个地址里的“外人”。
翠屏苑小区的大门很气派,欧式雕花的铁艺门旁边立着“高档住宅区”的石碑。
沈雨桐让司机停在门口,自己下车走进去。
保安拦住她,“找谁?”
“7栋402,***。”沈雨桐说。
保安看了看她拿起登记本,“叫什么名字?和业主什么关系?”
沈雨桐,我是她嫂子。”
保安拨通了402的对讲,响了几声没人接,“业主不在家。”保安说,“要不你打电话联系一下?”
沈雨桐点点头走到一边拿出手机,她没打给***而是打给了刘志强。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老婆?什么事?我在开会。”刘志强声音压低**嘈杂。
“我想去翠屏苑看看,保安不让进,你给婷婷打个电话让她跟保安说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去翠屏苑干什么?”刘志强声音里有一丝警惕。
“妈让我去拿点爸的换洗衣物,说那边有。”沈雨桐面不改色地撒谎。
“哦……这样。”刘志强似乎松了口气,“婷婷可能在外面,我给她打试试。”
“好。”电话挂断。
沈雨桐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里面一栋栋漂亮的楼房,绿化很好有喷泉有儿童乐园,这是刘家全款买下的房子,用的是老房子拆迁款加上一辈子的积蓄,现在它姓***。
几分钟后保安亭的电话响了,保安接起来嗯了几声挂断,“可以了,进去吧。”
沈雨桐道了谢走进去,7栋在小区中央位置楼体崭新,她坐电梯上到四楼。
402的门是深棕色的防盗门,门上贴着一个福字已经有些褪色。
沈雨桐抬手想敲门又停下,她转身走向楼梯间,从消防通道的窗户可以看到402的阳台。
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女式的颜色鲜艳,还有两盆绿萝长得很好,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沈雨桐看了一会儿转身下楼,她没去别的地方直接离开了小区。
站在路边她拿出手**开地图搜索“城北区建设路78号”——那是另一套过户给***的老房子,距离这里大概十几公里。
她拦了辆车,“去建设路78号。”
车子在老旧街区穿行,窗外的景象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居民楼,街道狭窄电线交错。
建设路78号是个老式小区,连大门都没有只有个敞开的通道。
3单元在小区最里面,沈雨桐走到楼下抬头看,202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楼道里堆满杂物墙皮脱落,她走上二楼。
202的门上贴满了小广告——开锁、通下水道、宽带**,门把手上落着灰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沈雨桐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走出小区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刘志强。
“老婆,你去拿衣服了吗?”
“拿了。”沈雨桐说,“现在准备回医院。”
“哦好,那你在医院等我,我开完会过去。”刘志强顿了顿,“对了,妈说晚上炖了汤让你一定回来吃饭。”
“知道了。”电话挂断。
沈雨桐没有立刻去医院,她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打开手机翻看相册里的那些照片——房产查询截图、文件照片、转账记录,一张一张清晰无比。
她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李悦的电话拨通。
“悦悦,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李悦那边很安静。
“我想咨询一下,如果我要离婚,这些证据……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雨桐,你想好了?”
“嗯。”
“够是够,但你要想清楚,离婚不是小事,而且……你现在工作可能也不稳定,以后生活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沈雨桐声音很平静,“我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家。”
“我理解。”李悦叹了口气,“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律所一趟,我们当面聊,有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清楚。”
“好。明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我等你。”
挂断电话,沈雨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拦车去医院。
路上她给公司直属上司张姐发了条微信,“张姐,我想申请一个月的无薪事假,家里老人病重需要照顾,辞职的事……我还在考虑。”
张姐很快回复,“雨桐,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事假我可以批但最多一个月,你那个项目很重要公司不可能等你太久。”
“我知道,谢谢张姐。”
“还有,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辞职照顾老人不是长久之计。”张姐又发来一条,“我有个朋友几年前也是类似情况,辞职照顾婆婆,结果婆婆瘫了八年,她自己没了工作,老公后来还**了,最后人财两空。”
沈雨桐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发热,“张姐,谢谢提醒,我会慎重考虑的。”
“嗯,有事随时找我。”
收起手机,车子已经停在医院门口。
沈雨桐走进住院部大楼,电梯上行,她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心里一片空茫。
病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陈秀兰不在,***也不在,只有刘志强坐在床边正低头给刘德茂擦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老婆,你回来了。”他站起身把毛巾放在一边,“妈和婷婷去买东西了,让我在这守着。”
沈雨桐点点头走到床边,刘德茂看到她眼睛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沈雨桐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润湿他的嘴唇,动作很轻很仔细。
刘志强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老婆,你今天……是不是生我气了?”
沈雨桐手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非要签协议?”刘志强走到她身边,“妈说了,一家人签那种东西伤感情。”
“是吗。”沈雨桐继续手里的动作,“那妈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把两套房子和所有存款都过户给婷婷?”
刘志强脸色一变,“……你知道了?”
“我不该知道吗?”沈雨桐放下棉签转头看他,“刘志强,我是你老婆,我们结婚四年,**妈把家里所有财产都给了**妹,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刘志强避开她的目光,“那是爸**钱,他们想给谁就给谁……”
“所以你也觉得我是外人,没资格过问是吗?”沈雨桐声音很轻。
刘志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好,那我换个问题。”沈雨桐看着他,“妈一边把所有财产给婷婷,一边哭着求我辞职照顾爸,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对吗?”
刘志强低下头,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沈雨桐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所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用亲情绑架我让我当免费保姆伺候**到最后一刻,然后等爸走了我一无所有,你们一家人拿着所有财产其乐融融,我呢?我被用完就扔对不对?”
“不是的!”刘志强猛地抬头,“妈说了不会亏待你的!等爸好了她会补偿你的!”
“怎么补偿?”沈雨桐问,“把婷婷名下的房子分我一半?还是把转给婷婷的存款还给我?”
刘志强答不上来。
“刘志强,我不傻。”沈雨桐说,“那些文件我看过了,所有东西都写得清清楚楚——***,单独所有,还有妈手写的那份说明,‘儿媳是外人无权继承’,****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刘志强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你……你都看到了?”
“不然呢?”沈雨桐看着他,“你们把文件藏得那么严实,不就是怕我看到吗?”
“不是藏……”刘志强试图解释,“妈只是怕你多想,婷婷年纪小又没工作,爸妈是想给她留点保障……”
“那我呢?”沈雨桐打断他,“我的保障在哪里?”
“你有我啊!”刘志强抓住她的肩膀,“老婆,我会赚钱养你的!等爸好了我努力工作,我们买自己的房子过自己的日子!”
沈雨桐看着他急切的脸,这张脸她看了四年,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现在才知道这双手这个怀抱从来都不是她的依靠。
“刘志强。”她轻轻拨开他的手,“你拿什么养我?你的钱一半还房贷一半自己花还要贴补**妹,你拿什么养我?”
刘志强愣住了,“我……”
“还有。”沈雨桐继续说,“你让我辞职照顾**,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一年两年,等我人老珠黄与社会脱节再也找不到工作的时候,你还会说养我吗?”
“我会!我发誓!”刘志强举起手,“老婆你信我一次!”
沈雨桐看着他举起的右手,曾经这只手在婚礼上给她戴上戒指,曾经这只手在无数个夜晚搂着她入睡,现在这只手在帮他的家人一起算计她。
“刘志强。”她声音很轻,“我们离婚吧。”
五个字像五把刀扎进刘志强心里,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离婚。”沈雨桐重复了一遍,“你们刘家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我的东西你们一分也不能少拿,婚内共同财产依法分割,我这些年贴补家用的钱有转账记录必须还给我。”她顿了顿,“还有,我不会辞职,我会请一个月的假,这一个月我可以帮忙照顾爸但不会全天,一个月后你们自己想办法。”
刘志强呆呆地看着她像不认识她一样,良久他喃喃开口,“雨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这样?”沈雨桐笑了,笑容里有泪,“是你们把我逼成这样的。”
她转身拿起自己的包,“话我说清楚了,你自己考虑,如果要离婚我随时配合,如果不想离就让**把协议签了,****写清楚我辞职照顾爸期间我的权益怎么保障。”她走到门口,“还有,告诉妈别再演戏了,我看着累。”
门开了,陈秀兰和***正好站在门外,两人手里拎着超市购物袋看样子是刚回来。
听到最后那句话陈秀兰脸色一变,“雨桐,你……你说什么?”
沈雨桐看着她,“妈,该说的我都跟志强说了,您自己问他吧。”她侧身从她们身边走过,“我有点累,先回家了。”
“站住!”***突然扔下手里的袋子拦住她,“沈雨桐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我说得很清楚了。”沈雨桐看着她,“你们刘家的财产我一分不要,但我的东西你们必须还我,还有我不会辞职,就这样。”
“你做梦!”***尖声道,“你以为你是谁?想离婚就离婚?想分钱就分钱?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沈雨桐没理她绕开她继续走,***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沈雨桐甩开,“别碰我。”声音很冷。
***被她的眼神吓到后退了一步。
陈秀兰赶紧上前拉住女儿,“婷婷别闹!”她转头看向沈雨桐脸上堆起笑,“雨桐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妈都跟你说过了不会亏待你的……”
“妈。”沈雨桐打断她,“那些文件我看到了。”
陈秀兰的笑容僵在脸上。
“所有过户协议、转账记录,还有您手写的那份说明,我都看到了。”她一字一句,“所以别再说那些好听的话了,我不信。”
陈秀兰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她松开***站直身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你看到了?”
“对。”
“所以你今天闹这么一出,是要挟我们?”
“不是要挟。”沈雨桐说,“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陈秀兰冷笑,“这个家里有什么东西是你的?房子****?存款****?连你住的婚房都是我们刘家的!”她往前一步,“沈雨桐我告诉你,这些年你吃我们刘家的住我们刘家的,现在家里有难让你出点力你就推三阻四还敢提离婚?你以为离婚了你能捞着什么好处?”
沈雨桐看着她,这个曾经拉着她的手哭着说“妈求你了”的女人此刻正横眉冷对字字如刀。
“我捞不着好处,但至少能保住我自己的东西。”沈雨桐说,“还有,我吃的住的都是我付了钱的,每月房贷两千五生活费一千八,四年下来我贴补了这个家将近二十五万,这些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你!”陈秀兰气得发抖。
***在旁边帮腔,“妈你看她!我就说她是个白眼狼!养不熟!”
沈雨桐懒得再跟她们纠缠,她转身要走。
沈雨桐!”陈秀兰在身后喊,“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想进我们刘家的门!”
沈雨桐脚步没停,“那个门,我早就不想进了。”
她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气急败坏的骂声。
电梯下行,沈雨桐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流下来——不是委屈不是伤心,是解脱。
终于说出来了,终于撕破脸了,很好。
电梯到了一楼,她擦干眼泪走出住院部大楼。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笼罩着街道。
她拿出手机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妈,我晚上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有些担忧,“雨桐啊,你声音怎么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沈雨桐吸了吸鼻子,“就是想家了。”
“那你快回来,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鱼。”
“好。”
挂断电话,沈雨桐拦了辆车回娘家。
车子穿行在夜色中,她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该拿回来的,一分都不能少。
该讨的公道,一点都不能让。
刘家,你们算计了我四年。
现在,该轮到我了。
许家老房子的灯光总是格外温暖。
沈雨桐推开家门时,红烧鱼的香味已经飘了满屋。
母亲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父亲许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见她进来放下遥控器,“雨桐,脸色怎么这么差?医院那边……很累?”
“还好。”沈雨桐挤出一个笑容放下包去卫生间洗手。
冰凉的水冲过手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像个逃兵。
她用力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走出卫生间。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红烧鱼、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都是她爱吃的。
“快坐下吃。”王秀兰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你最近都瘦了。”
沈雨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家的味道。
她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
“慢点吃,别噎着。”王秀兰看着她欲言又止。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沈雨桐主动收拾碗筷被母亲拦住。
“你去歇着,我来。”
“妈,我……”
“听话。”王秀兰不由分说地拿走她手里的碗走进厨房。
沈雨桐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的背影。
父亲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去客厅坐,爸有话问你。”
客厅里新闻已经播完了,电视里在放广告。
许建国关了电视示意沈雨桐坐下,“雨桐,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跟志强吵架了?”
沈雨桐低着头没说话。
“**说你打电话说要回来吃饭声音就不对劲,是不是刘家那边……为难你了?”
“爸……”沈雨桐抬起头眼圈又红了,“他们……他们把家里所有财产都过户给***了,房子、存款、理财产品,全给了。”
许建国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个月,爸发病前就在办了。”沈雨桐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一边把所有东西都给女儿,一边逼我辞职照顾爸,说等我辞职了爸有人照顾了,他们一家子拿着财产,我就……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混账!”许建国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杯子哐当响。
王秀兰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沾着泡沫,“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你听听!刘家干的好事!”许建国气得脸都红了,“把财产全给女儿,让儿媳妇辞职当免费保姆!这是人干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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