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家山叔叔的新书

旧校服------------------------------------------*——一个关于遗憾、重来与放下的故事*---，在整理母亲遗物时翻出一张照片。，操场上站着一群穿蓝白校服的少年。最后一排左数第三个是他自己，十五岁，瘦得像根竹竿，笑得没心没肺。他旁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手里举着一枝桂花，正往他头上放。。。，香到他以为那种味道会永远留在空气里。，桂花的花期只有二十天。，你以为来日方长，其实转瞬即逝。。，**，连续加班七天后的深夜，他倒在出租屋的桌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刚收到一条消息："苏屿，**走了。"。，天花板变了。不是出租屋发霉的白色涂料，而是那种老式的水泥预制板，中间有一条细长的裂缝，像一道沉默的伤疤。。。
浓烈的、霸道的、不讲道理的桂花香，像是有人把整棵树塞进了他的鼻腔。
"苏屿！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迟到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炸进来，带着锅铲碰锅沿的声响，和一股煎蛋焦了的气味。
他浑身一震。
那个声音——
他已经十一年没听到过了。
苏屿从床上坐起来。
手很小。指节细细的那一种小，指甲盖还是透明的粉色，不是他32岁那双敲了十年键盘的、关节粗大的手。
他低头。
蓝白相间的校服，左胸口印着四个字：**振安中学**。
桌上摆着一本翻开的数学练习册，字迹潦草但锋利，那是他十五岁的笔迹。练习册下面压着一张课表，抬头写着：
**2009-2010学年 第一学期 高一（3）班**
2009年。
他回到了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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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屿是慢慢地走出房间的。
厨房里，母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背对着他在煎蛋。灶台边的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盐罐贴着左边，酱油在右边，醋在最角落。这个习惯她保持了一辈子，直到去世。
"发什么愣？赶紧洗漱，蛋快糊了。"
苏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
她才四十二岁。头发还是黑的，只在鬓角藏了几根银丝。腰板挺直，动作利落，和后来那个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堵得厉害。
"妈。"
"嗯？"
"……蛋糊了。"
母亲低头一看，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蛋翻出来。苏屿看着那个焦了一半的煎蛋，忽然就笑了。
上一个时空里，他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个时空里，蛋还热着，人还站着。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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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学校的路上，苏屿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在走。
振安镇不大，从家到学校步行十五分钟，要经过一座石桥、一棵老桂花树、一个卖早点的摊子和一堵贴满小广告的墙。
每一步都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只是更鲜亮。更吵闹。更有活气。
桥下的河水是清的，不像后来被工业废水染成铁锈色。桂花树还在，树冠比他记忆中大得多，满树金黄碎花，香得人发晕。早点摊的老伯还健朗，炸油条的锅冒着白烟，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围在摊子前笑着等。
苏屿站定了，抬头看那棵桂花树。
**他想起来了。**
照片。
那张他翻出来的照片，就是在这棵树下拍的。
拍照片的人——
"苏屿！你站那儿干嘛？要迟到了知不知道！"
一个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清脆得像弹珠落在地砖上。
他转过头。
一个女生骑着自行车冲过来，刹车没捏稳，歪歪扭扭停在他面前。马尾辫甩在肩侧，校服袖子挽到手肘，左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她的脸——
苏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叫**程萤**。
高一（3）班的，他隔壁组的同学。他后来花了十七年想不起来的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眉毛拧成一团，包子馅还沾在嘴角上。
"你聋了？我跟你说话呢！"
苏屿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愣住的话：
"你嘴角有馅。"
程萤下意识一擦，果然有。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然后把包子往嘴里一塞，瞪他一眼："你变了，以前你不这样说话的。"
以前？
苏屿想了想。以前他确实不是这样的——十五岁的苏屿沉默寡言，成绩中游，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和程萤的交集仅限于"帮她捡过一次掉在地上的橡皮"。
但那是上一世了。
这一世，他打算换个活法。
"走吧，"他说，"迟到了。"
程萤蹬上自行车，回头喊："那你快点跑！老班的课迟到可是要站走廊的！"
苏屿看着她骑远的背影，忽然觉得桂花香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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