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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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泽楷对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接你成亲。”
母亲便等了一辈子。
她是芽山族人，未婚先孕，触犯禁忌，本想与他私奔。
何泽楷却认为此举不负责任，硬要拉着她回山里求成全。
族长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果然网开一面。
只要他在山神庙禁食七天，就能迎娶新娘。
他答应了。
即使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被毒虫咬了满身包。
他都苦苦支撑，不曾放弃。
直到他收到了一封信……
第七天已过去大半，酒席备好，宾客满堂，广场为这对新人燃起篝火。
何泽楷攥着信非要下山，谁都拦不住。
这一走，就是二十三年。
今天，他终于回来了。
带着合同和工程队要挖我们的山。
他说，是我们欠他的……
那天我上山扫墓，看见了一个男人站在爷爷墓前悼念。
一直和我形影不离的母亲，这次没有跟上，反而躲进了树丛。
背后吹来一阵阴冷的风。
我听见母亲在小声啜泣。
我上前献上一束花。
“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游客？”
男人转过头来：“我是来谈生意的。”
“请问贵姓？”
“姓何，何泽楷。”
我心头猛然一缩，这三个字是我藏进心底不愿提起的疙瘩。
他并未察觉到我的异样，继续说：“和你们老族长约好了，今天来签开采合同。”
他身旁的那个女人翘起一只脚，挽着他的手臂保持平衡。
她用手帕掸着高跟鞋上沾的泥土，蹙着眉头。
“脏死了，这什么破路啊！可怜我的羊皮小高跟，这可是限定款啊！”
她抬起脚，把土蹭在了爷爷的石碑上。
“喂！”我厉声警告。
她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在乎。
母亲站在我身后，极轻地吐出一句话：“是她，是姜玥。”
姜玥耸了耸肩膀，往何泽楷怀里钻。
“这山上怎么凉飕飕的？冷得我直打哆嗦。”
我对他们没有好脸色。
“你们可以下山了，芽山族是不会跟你们签约的。”
何泽楷打量了我一眼。
“请问芽山族的族长之位，是**制吗？”
我点了点头，“是又如何？”
他笑得轻慢，“那就对了，我和你们的两任族长都算是老相识。况且你们新族长……欠我个人情，我想她不会拒绝这份合约的。”
我回答得笃定：“不可能！”
他依然在微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黄毛丫头，说了可不算。不过……”
何泽楷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住了。
“你看着有些眼熟，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姜玥扯了扯他袖子，“好了泽楷，咱们耽误的够久了，赶快去办正事吧。”
何泽楷宠溺一笑，“知道了。”
他回头问我：“请问族长现在在哪儿？”
“非要聊？好吧，反正耽误的是你们自己的时间。”
我指向山脚，“那个黄顶的土楼，公事都去那儿谈。”
我领着他们一路下山，看着他们向土楼前进，然后回了自己家，换上了专为正式场合准备的民族服饰。
他们入楼寻找族长。
旁人指了指他们身后。
他们回头，看见是我，脸上的肉僵住了。
我目光平视，声音不紧不慢。
“我就是芽山族新任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