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养老房是我替父母挑的。我妈说离菜市场近点，别太高，爬楼方便。我跑了四个售楼处，最后看中这套，二楼，两室一厅，小区门口就是公交站，去医院两站路，正合适。
销售递合同过来的时候，我正低头翻付款明细，随手接过来翻到产权页，扫了一眼甲方那栏。
周强。
我的名字叫林晴。我父母的名字叫林建明和钱丽华。这份合同的甲方，写的是周强，我老公的弟弟。
我在那个名字上盯了大概四秒钟。
销售在旁边陪着笑："林**，这边签个字就好了。"
我把合同合上，推回桌面，没有开口。
周明在对面接完电话，抬头看我："怎么了？"
"名字写错了。"
他凑过来翻开，看到那个名字，表情顿了一下。随即笑了，很自然地把合同推回来："没写错，这不是正好嘛。我跟你说过的，我弟快结婚了，爸妈那套暂时让他们住着，你先出个首付，以后还你。"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件事。"
"说过的，你不记得了。" 他把笔递给我，"你签个字就好了，都定好了的事。"
"首付我出，名字写他的。" 我把笔放回桌上，"这个逻辑你自己说一遍听听。"
他的脸沉了一下，随即换成了那种很熟悉的表情，有点嫌烦，有点觉得我可笑。"一家人，这么计较干什么。我弟住着，难道还能飞了？"
"我没计较。" 我把合同夹进自己的包里，跟销售说今天先不签，过两天联系。
周明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压低了："你什么意思？合同都谈好了，你现在翻脸？"
"我想再想想。"
"想什么想。" 他跟上来，"我妈都知道了，你这时候不签，你让我怎么跟她交代？"
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有个人，面无表情，嘴角是平的，眼神也是平的。我看了她几秒钟，没认出来这是什么情绪。
走出售楼处，阳光很白，我拦了辆出租，上车，司机问去哪，我说去公司。
周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发过来：你想清楚，我弟结婚，哥嫂帮衬一下怎么了。
然后是：你就知道说那是你的钱，你嫁给我，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最后一条是婆婆周秀芳发的：晴晴别生气，家里的事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