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天是**妹的拜师宴，如果不是她替你求情，我们不会把你接出来见人。
说话的是我母亲。她坐在车后座，羊绒披肩搭在膝上，手里捏着一串檀珠。电视里，她是修复古绣的名家，是捐钱办女学的善人。
只有我知道，她的善意从不分给亲生女儿。
车里很暖，我还是把袖口往下扯了扯。袖子下面全是旧伤，有戒尺抽的，有**的，也有被人按在洗衣池边磕出来的。
大哥沈承扶着方向盘，语气像在说一件脏衣服。
“妈，别跟她废话。她露个脸，给云枝做完证，明早继续送回静心书院。那边院长说了，她这种满嘴**的人，离不开规矩。”
继续送回去。
我抓着安全带，胃里翻起酸水。
那地方没有书，也没有静心。只有锁住窗的铁条，泡过盐水的藤条，还有一群把哭声当笑话听的人。
车停在锦华酒店门口。
沈云枝的拜师宴办得比婚宴还盛大。红毯从旋转门铺到路边，记者举着相机，灯光一片一片扫过来。
母亲下车前看了我一眼。
“记住，一会儿记者问你，你就说当年是你嫉妒云枝，偷了她的绣稿，还自己摔下楼。云枝愿意原谅你，是她心软。你敢乱说，我让院长来接你。”
沈承从后视镜里盯着我。
“听懂没？”
我点头。
门被拉开，沈云枝穿着月白绣裙站在车外。她手腕上戴着母亲祖传的银针镯，本该是沈家亲女儿回家那天的见面礼。
她弯腰看我，声音甜得能掐出蜜。
“姐姐，你还怪我吗？我知道你在书院吃了些苦，可那都是为了你好。今天师父要收我做关门弟子，你可千万别再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相机围上来。
灯光照在我脸上，我眼前先白了一下，接着就听见书院那间水房里的笑声。
“跪好，镜头对着呢。”
“偷东西的手，就该拿针一针一针教。”
我往后躲，后背撞上座椅。
沈云枝伸手来扶我。
她的白手套碰到我胳膊时，我闻到一股消毒水味。书院的人每次给我上药前，也是这个味道。
我甩开她，声音卡在嗓子里。
“别碰我。”
沈云枝脚下一歪，自己坐到了红毯上。
她抬头时，眼里立刻蓄了泪。
“姐姐，我只是想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