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有罪：愚者审判

遗忘------------------------------------------，是半个月前。，不是做梦，更不是楼上住户在挪家具。，远远的，像有人隔着玻璃喊他的名字。他睁开眼，卧室里一片漆黑，手机屏幕亮着。“陆...辞。”。？，后背全是冷汗。，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前两次他以为是耳鸣，去医院做了听力测试，医生说一切正常。，医生告诫他一句，“高三生嘛，你这种情况应该是压力太大了，给自己放松放松就好了。真的是压力的问题？？”，躺回去。。。，闹钟响了三次，陆辞勉强从被窝里爬起来。
洗漱过后，他走出卧室，母亲已经在厨房里了。
“妈，今天早上吃啥？”
母亲回头看了他一眼：“煎蛋，你不是一直吃不腻吗？”
陆辞微微颔首，坐到餐桌前。
他快吃完的时候，母亲突然问了一句让他筷子顿住的话：“对了，你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上次来家里那个，个子高高的，戴方框眼镜的。”
“你是说……周林？”
“对，周林。”母亲点了点头，“他最近怎么没来找你玩？”
陆辞放下筷子，认真地看了母亲一眼。
周林上周六刚来过，在他房间里打了三个小时的游戏，走的时候还把充电器落下了。
“妈，他上周六才来的。”
“是吗？”母亲皱了皱眉，一脸困惑地摇了摇头，“我怎么不记得了……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
陆辞刚想说“充电器就在客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他突然想到：如果母亲连周林上周来过都不记得，那她怎么会记得充电器是周林的？
他起身去客厅看了一眼。
充电器不见了。
插座上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有东西插在上面。
陆辞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凉。他深呼吸了一下，对自己说：冷静，一根充电器而已，可能被收起来了，可能被猫叼走了。翻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他翻了。翻遍了整个客厅的抽屉、茶几、电视柜。
没有，都没有......
他回到房间，给周林发了条消息：“你上次落我家的充电器，我找不到了，你记得是什么颜色的吗？”
周林秒回了：“啥充电器？我没去过你家啊？”
这是陆辞第一次确凿地意识到，事情不对。
不是记性不好，不是粗心大意，更不是“最近压力大”。而是他存在过的痕迹正在被人一点点抹掉，不是被人恶意删除，而是像墨水从纸上褪色一样，自然而然地、不可**地消失。
他试过报警。
***的**很客气，听完他的描述后，让他坐下，倒了杯水，用一种看中二病的眼神看着他。
“你今年多大？”
“18，正在读高三。”陆辞说道。
“你是说，**不记得你同学来过你家？”**耐心地问。
“不止。还有我老师上个月把我考卷弄丢了，说他根本不记得收过我的卷子。”
**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问了一个让陆辞哑口无言的问题：“嗯...你有没有去看过医生？我的意思是，心理医生？”
“我没有病。”
“我知道，我知道。”**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但你描述的这些情况，身边的人集体失忆、物品凭空消失，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自己出现了某种认知偏差？”
“我建议你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把水杯推过来，“如果检查结果没问题，你再来找我，行吧？”
“你不要有压力啊，高三嘛，心理有点小问题也正常......”
陆辞再次去了医院。
老教授让他做了脑部CT、脑电图、血液检查，折腾了一整天。最后报告出来：一切正常。大脑结构正常，神经递质正常，没有肿瘤，没有损伤，没有炎症。
陆辞拿着药方走出医院，站在人来人往的门口，把那沓检查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一切正常。
这四个字比任何诊断都让他绝望。因为如果他有病，他可以治病。如果他有问题，他可以解决问题。
他知道自己没有撒谎。
除非他疯了......
......
深夜，陆辞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他站在镜子前，毛巾搭在肩膀上，看着镜中自己疲惫的脸。
“陆辞。”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灌满了整个浴室。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模糊的呢喃。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他的脑子里，清晰、沉重、不容置疑。
陆辞猛地后退，后背撞上了浴室的玻璃门。
他想逃。
但脚步还没迈出去，卧室方向传来一声巨大的玻璃碎裂声，不是浴室，而是他的卧室。
他赶紧赤着脚冲出去，踩了一地的碎玻璃。
卧室窗户碎了。
窗框上挂着窗帘的残布，夜风灌进来，把桌上的试卷吹得满屋都是。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张书桌上，站着一只鸟。
是一只燃烧的乌鸦。
陆辞愣住了。
或许不是燃烧，是它的羽毛在发光。
像熔岩一样的橙红色纹路从喙尖蔓延到尾羽，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跳动着金红色的光粒。那些光粒落在书桌上，没有点燃纸张，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化为灰白色的烟尘。
乌鸦歪着脑袋，用一双像熔化黄金一样的眼睛盯着陆辞。
它的爪子上抓着一封信。
不是普通的信封。是暗红色的、像是用凝固的血浆浇筑出来的厚纸，封口处盖着一枚火漆印，那不是字母或徽章，而是一棵树。一棵根系盘错、枝干撑开天地的巨树。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有些熟悉。
陆辞和乌鸦对视了一会。
乌鸦松开了爪子，信落在桌上。它展开翅膀，从碎掉的窗户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那封静静躺在桌上的信，他会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陆辞走过去，信纸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他拆开火漆印，里面的字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墨水写成。
信的内容很短：
陆辞，你的存在正在被世界抹去。
三个月后，你会变成一个活着的不存在的人。
没有人会记得你，就像你从未来过。
来找我，我们能救你。
在见到我们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说了，他们也不会记得。
信的末尾没有签名，只有一个具体的位置。
陆辞反复看了五遍。
“我们能救你”这几个字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他所有的不甘和恐惧。
**帮不了他，医生帮不了他......
他拿起手机，打开地图，输入那个位置。
结果指向一座沿海城市的老城区，地图上显示那是一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废弃工人文化宫。街景照片停在五年前，建筑外墙上爬满了枯藤。
凌晨两点，陆辞把信折好塞进内兜，背了一个双肩包。
走出小区的时候，夜风很凉。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窗户，二楼，左手第二间。灯灭着。窗帘在外面飘着，碎掉的窗户像一个黑黢黢的窟窿。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走了之后，母亲明天早上起来，会记得自己有一个儿子吗？
陆辞握紧了拳头。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那个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大半夜的去老文化宫？那边早就荒了。”
“有人在那里等我。”
司机没再问，踩下油门。城市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被拉成彩色的线条。陆辞把手伸进内兜，摸到那封信的硬角。
“他们...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