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后来画得差不多了，他把画笔搁下，靠在画架旁边看着我。我站起来走过去看——画布上是一个侧身坐在窗边的女人，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点，藕粉色的衣服贴在身上，裙摆在大腿一半散开。他画得很好，比我本人好看。

“好了。”我说。

“嗯。”他把画笔丢进松节油瓶里，“谢谢你过来。”

“没事。我先回去了，下午还要上班。”

他送我到门口。推开门的时候爬山虎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起银白色的背面。

“路上小心。”

“嗯。”

下午下班，周子轩说今晚实验室同事聚餐，带了家属，让我也过去。他说了个餐厅的名字，离书城不远。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周子轩旁边空着一个位子，他冲我招了招手。方圆坐在对面，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披下来，正和旁边的同事说话。周子轩隔着桌子给我介绍，说这是方圆，上次跟你提过的，实验室新来的。方圆站起来冲我笑，说前几天听师兄提起过林姐，今天终于见到了。我说你好，她说你好，两人隔着桌子点了点头。

同事带了小孩，饭桌上很热闹。方圆和几个年轻同事在聊一个新项目，偶尔跟周子轩请教几句。她的语气很自然，是那种工作上的交流，没有刻意套近乎。但每次周子轩回答她的时候，她都会放下筷子认真听，听完还会追问一句。那是一种对专业很认真的态度，和其他人不一样。周子轩给她解释了两句，她点了点头，说谢谢师兄。然后继续埋头吃饭，没有再找话题。

我夹了一筷子菜。周子轩偏过头问我今天上班怎么样，还好呀

“那就好。”

吃完饭大家在餐厅门口散了。方圆跟几个同事一起往地铁站走，回头冲我和周子轩挥了挥手，说师兄林姐再见。周子轩点了点头，然后牵着我的手往停车场走。

“方圆挺认真的。”我说。

“嗯。她一直都这样。专业上确实不错。”

“你们那个新项目，要合作多久？”

“小半年吧。怎么，吃醋了？”他难得开这种玩笑。

“没有。就是想了解一下。”

“就是一个普通的项目合作。”他把我的手攥紧了一点，“走吧，回家。”

第二十一章 河边

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孟姐靠在借阅台边上翻一本时尚杂志。

“你看这套。”她把杂志转过来给我看。一个模特穿着灰色连体短裙，领口刚好露出锁骨，裙摆在大腿一半的位置，料子软软地贴在身上，曲线都被勾出来了。“这模特身材跟你差不多，你穿肯定好看。还有这条，现在网上很火，也挑身材。”

“太贴身了吧。”

“贴身才好看。你衣柜里那些衣服都太宽松了，白瞎了你这身架子。明天周六跟你老公逛街的时候去试试？”

“他明天加班。”

“那就周日。反正你得去试试。”她把杂志翻了一页。

中午的时候陈默就发过消息，问我晚上有没有空陪他去买衣服。当时我说没空，他回了个好，没再多说。下午周子轩发消息说今晚要加班跑数据，估计十点多才能回来。我靠在书架上，想了想，又给陈默发了条消息。

“你还要去买衣服吗。我老公今晚加班。”

他回得很快：“要。六点，我开车在小区侧门那里等你。”

下班回家洗了个澡。打开衣柜，拿了那件藕粉色针织短袖配白色短裤，涂了点口红。穿上平底凉鞋，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