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好好！这是你说的，你给我记住！」

秦玉眠明显被我的话激怒。

一甩袖子，气冲冲离开。

还没走远，我便听到高寒凑到她耳边，笑着问：

「老师，明天还带我去经济论坛吗？」

秦玉眠扭头，看我一眼，大声应道：

「去，明天老师一整天都陪着你。」

没有任何悬念。

当天下午，我被叫到图书管理室。

主任面带难色，将一份投诉记录推到我跟前：

「小谢啊，你平日的工作我们看在眼底，但行政部那边找到了更合适的人。」

我拿过投诉本粗粗扫了一眼。

几乎全是秦玉眠的学生。

其中高寒的名字出现的频次最高。

我看向主任：「他们推荐了谁？」

主任默了一瞬，撇开眼答：

「高寒。」

我点点头。

没有争辩，也没有再问。

按照主任的意思，上到六点，交出工作卡，门禁卡，然后走人。

走到校门时。

我突然就想起，某次拌嘴，秦玉眠讥讽我的话：

「没有我，你连清北大学的门都进不去，你有什么资格闹？」

她再一次用事实证明。

离了她。

我什么都不是，甚至连图书馆的临时工都不够格。

刚踏进酒店大门。

秦玉眠的短信跳了进来：

「谢一燃，只要你现在撤回离婚协议书，和我道歉。」

「你就还能回图书馆。」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两眼，便按了删除键。

电梯叮咛一声。

我下意识挤出笑，左转，按门铃，大声喊爷爷奶奶。

老两口开门一见到我，眼角的褶子又笑地堆出来。

「孙媳妇呢？」

我愣了一下，开始撒谎：

「最近在弄经济论坛，忙着呢，她说了这个春节跟我回去。」

爷爷一听，顿时拍着大腿笑出声：

「好好！」

「我备好***，烧刀子酒等你们。」

看着老两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又撒了把盐。

趁气氛正好，我拿出一张存折递到她们跟前：

「爷，奶，这三万先拿着，要是钱不够，你们再跟我说。」

老两口对视一眼。

没说话。

也没接钱。

我猛掐大腿，大声笑了起来：

「哎呀，是你们孙媳妇给的，刚发的奖金，还让我代她道歉，她最近太忙了，没空招待你们。」

两个老人，互相扯了扯衣角。

最后接过了存折。

起身要走时。

奶奶突然就红了眼，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对上她浑浊的，通红的双眼。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几乎是跌跌撞撞，逃出了酒店。

晚六点。

秦玉眠罕见地准时进家。

我没理她。

只抱着衣物，进了洗浴间。

片刻后，我听到隐约的悉索声。

下一秒，门被敲响，传来秦玉眠故作惊喜的声音：

「谢一燃，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