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别在秋天等花盛开  |  作者:佚名  |  更新:2026-06-23

"奶奶**那晚,蒲聿白终于答应陪我回家。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想见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车开到半路,他接到师妹阮南枝的电话。
她哭着说:“阿聿,我一个人在医院,好害怕。”
蒲聿白沉默几秒,调转车头。
“阿窈,奶奶那边你先替我解释。”
“南枝当年救过我,我不能不管她。”
我下了车,看着他的车越行越远。
这不是第一次。
我生日,他陪她试礼服。
我发烧,他陪她看心理医生。
如今奶奶只想临终前见他一面,他还是选了她。
凌晨,奶奶握着我的手问:“他是不是快到了?”
我笑着说:“快了。”
可直到奶奶咽气,蒲聿白也没有出现。
我替奶奶合上眼睛,把她攥了一夜留着给蒲聿白的红包放进抽屉。
手机亮起,是他发来的消息:
南枝睡着了,我晚点过去。
我没有回。
只是把抽屉轻轻合上。
也把那个等了他七年的自己,关在里面。
……
奶奶下葬那天,我没有通知蒲聿白。
自己雇了殡葬车,自己抱着骨灰盒,自己在老家的山坡上看人填土。
婶婶哭得直不起腰,拽住我的胳膊。
“窈窈,你那个男人呢?奶奶走了,他连面都不露?”
“他忙。”
我嗓子哑了,说不出第二句。
填完最后一锹土,我蹲在墓碑前,把奶奶生前最爱的桂花糕摆上。
手机震了一下。
蒲聿白打来电话,语气难得温和:“阿窈,我在家具城,正给新房挑餐桌。你喜欢圆桌还是长桌?”
我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他已经很久没有问过我喜欢什么了。
我刚想开口,听筒那边传来阮南枝的声音:
“聿哥,方桌吧,窈姐家就那么几个人,方桌够用了。”
蒲聿白低低应了一声,又问我:“你觉得呢?”
“我……”
“还有这个餐边柜!”
阮南枝又凑近了些,声音清晰地传过来:“白色太单调了,胡桃木更高级。”
“窈姐平时穿衣服也素,家里总不能也这么寡淡吧?”
蒲聿白笑了一下:“她确实不太会挑这些。”
我捏紧手机。
那张餐桌,我原本想选圆的。
因为奶奶说过,一家人吃饭,就该围在一处,才像个家。
蒲聿白还在电话那头问:“阿窈,你怎么不说话?到底要哪款?”
阮南枝轻声撒娇:“聿哥,就这套吧,我觉得窈姐肯定不会反对的。”
“她一向最好说话了。”
我听着那句“最好说话”,忽然觉得很累。
我和蒲聿白谈了好几年,一直都挺好的。
可自从他的导师带着阮南枝回国后,我才发现,有些东西好像从来没变过。
大学那会儿,他们就是所有人眼里的金童玉女。
专业上合拍,做事也默契,连导师都觉得可惜,说他们当年怎么就没在一起。
阮南枝回来后,这种默契更明显了。
蒲聿白习惯了听她的,工作上的事会先问她,生活里的选择也会下意识考虑她的意见。
而阮南枝也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替他安排,替他决定。
很多时候,她甚至都已经把事情定好了,才想起来跟我说一句:
“抱歉啊,我是不是越界了?”
从餐桌到沙发,从窗帘到床品。
明明是我要住的新房,可我连一句完整的意见都说不出口。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
“随你们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蒲聿白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听南枝的。”
我挂断电话,把最后一块桂花糕按进泥土里。
“奶奶,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留在这了。”
回城的大巴上,蒲聿白又给我打来电话,这次话有点急:
“阿窈,听说你自己回老家了?怎么不叫我?我明天陪你回去看奶奶。”
我沉默半响。
奶奶已经在山上了,他连人没了都不知道。
“不用了,已经下葬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你怎么不早说?我……”
话说到一半电话断了。
大概是阮南枝又找他了吧。
下午,蒲聿白的母亲打来电话。
接通后她第一句话:“阿窈,听说***走了?节哀……”
“不过婚期就剩半个月了,白事你们那边尽量低调,别冲了喜。”
我握紧手机。
她继续说:“聿白最近也累,南枝那孩子身体又不好,你别什么事都压到他身上。”
“婚礼当天南枝做伴娘,她身体弱,别让她忙前忙后的。”
“你那边亲戚少,流程简单点就行。”
我闭了眼。
“我没有亲戚。”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没接这句,直接说:“总之婚礼不能乱。”
“***要是还在,肯定也希望你风光光嫁进来。”
奶奶当然希望我风风光光嫁人。
所以她临死前才攥着红包等了蒲聿白一夜。
可他们没有人在意。
晚上我打开朋友圈,阮南枝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她和蒲聿白在一家日料店的合照。
她筷子夹着一块三文鱼,歪着头冲镜头笑。
蒲聿白坐她对面,虽然没正脸入镜,但我认得他那只戴表的手,正在给她倒酱油。
配文是:“感谢聿哥百忙中的投喂,病号表示很感动。”
发布时间是下午六点。
就是说,我跟他说奶奶已经下葬的时候,他在陪阮南枝吃日料。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
盯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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