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不愿当免费保姆

除夕夜我不愿当免费保姆

山野来信 著 现代言情 2026-06-2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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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雅琴,赵志刚 主角
heiyanxiaochengxu 来源
热门小说推荐,《除夕夜我不愿当免费保姆》是山野来信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孙雅琴赵志刚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赵志刚!你妈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你就这么听着?”孙雅琴把五年的委屈砸在丈夫脸上,眼泪却一滴都没掉。她已经订好了聚仙楼的年夜饭,两个人的位子,六百八十八块,一分不退。婆婆在家庭群里发号施令:“今年除夕还在老大家吃,建国你们下午四点准时到。”小叔子紧随其后:“哥,美娟点名要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让嫂子多买点好肉。”孙雅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五年,她一个人操持十几口人的年夜饭,累到胃疼...

精彩试读

赵志刚!**说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你就这么听着?”
孙雅琴把五年的委屈砸在丈夫脸上,眼泪却一滴都没掉。
她已经订好了聚仙楼的年夜饭,两个人的位子,六百八十八块,一分不退。
婆婆在家庭群里发号施令:“今年除夕还在老大家吃,建国你们下午四点准时到。”
小叔子紧随其后:“哥,美娟点名要***和糖醋排骨,让嫂子多买点好肉。”
孙雅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五年,她一个人操持十几口人的年夜饭,累到胃疼也没人问一句。
今年,她不干了。
除夕夜,她和赵志刚在外吃饱喝足,九点多才推开家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茶几上堆满零食包装袋,地上是瓜子皮和饮料渍。
小叔子一家五口正旁若无人地看着春晚,见她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嫂子,回来啦?冰箱里啥都没有,孩子都饿坏了,你快去做点吃的。”
孙雅琴站在门口,表情瞬间凝固。
腊月二十八那天下午,厨房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气息。
孙雅琴把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摔在案板上,整个灶台都跟着震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身来,眼眶已经泛红,却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丈夫赵志刚堵在厨房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脸不耐烦地说:“这都腊月二十八了,你说不干就不干,你让我妈和我弟他们怎么办?”
“**?你弟?”孙雅琴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五年积攒下来的疲惫和愤怒,“赵志刚,我嫁到你们家整整五年了,哪一年的年夜饭不是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你们全家老小十口人,在客厅嗑瓜子看电视,等着我这个免费保姆上菜!”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控制不住地拔高了。
“去年你弟媳刘美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指挥我,嫌我上菜慢,说‘嫂子你能不能快点,孩子都饿了’!”
赵志刚脸色挂不住,低声让她小声点,说隔壁邻居听见了不好。
“**在外面跟人炫耀说‘我那儿媳妇什么都能干’的时候,怎么不怕邻居听见?”孙雅琴的音量反而更高了,“那不是夸我,那是把我当冤大头使唤!”
她一把扯下腰间的围裙,狠狠摔在料理台上。
“你弟一家五口人来吃年夜饭,哪次不是两手空空?吃饱喝足还不算,临走还得打包剩菜带回去,连我炸的丸子都不放过!”
赵志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清楚,妻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可他总觉得一家人不该计较那么多。
他放软了语气,走过去想拉她的手:“雅琴,我知道你累,这五年确实辛苦你了。但我妈年纪大了,建国最近工作又不顺心,美娟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
“他们不容易,我就容易?”孙雅琴一把甩开他的手,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赵志刚,我每天早上六点就爬起来,挤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去公司,晚上加班到九点是家常便饭,回到家还得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你告诉我,我容易吗?”
“去年除夕,我从早上七点忙到晚上七点,整整十二个小时没歇过脚。**进来厨房三次,每次都是挑毛病,说鱼蒸老了,说肉切厚了。你弟媳唯一一次进厨房,是趁我不注意偷吃了半盘子酥肉!”
赵志刚彻底不吱声了。
他记得很清楚,去年除夕那天晚上,孙雅琴忙完所有事情坐到饭桌上的时候,好几道菜早就凉透了。
她就着凉菜扒拉了几口剩饭,然后一个人默默去厨房洗碗刷锅,而他们全家人正围着电视看春晚,笑得前仰后合。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她吃了没有,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辛苦了”。
“今年,没门了。”孙雅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的决绝让赵志刚心头一跳,“我已经订好了餐厅,除夕晚上就咱们俩,出去吃。”
赵志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聚仙楼’订了两个人的套餐,晚上六点,钱都付了,一分不退。”孙雅琴一字一顿地说。
“你疯了!”赵志刚终于炸了,“聚仙楼那种地方,两个人吃一顿没一千块下得来吗?再说,咱们俩出去吃了,我妈和建国一家怎么办?”
“**可以去跟你宝贝弟弟过。”孙雅琴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至于你弟一家,他们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做,可以叫外卖,实在不行还能泡面。总之,今年谁也别想再让我伺候!”
赵志刚,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她盯着丈夫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今年除夕,这个厨房的门我不会再进,一根菜叶我都不会买。你要是还想跟我过日子,就跟我出去吃。你要是舍不得**你弟,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过去跟他们过!”
这话说得太重了。
赵志强彻底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结婚这五年,孙雅琴嘴上虽然有过抱怨,可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决绝的话。
她向来是温顺的、体谅的,甚至可以说是逆来顺受的。
“你……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赵志刚脑子一抽,这句话脱口而出。
孙雅琴先是一愣,随即“哈”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悲凉。
赵志刚,你睁大眼睛看看我这个鬼样子。”她指着自己憔悴的脸,眼袋深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我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披星戴月地回家,周末不是加班就是在家当保洁,我有时间还是有精力去外面找人?”
她摇了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我算是看透了,在你心里,我孙雅琴就是个任劳任怨的保姆。我但凡有点反抗,就是不守妇道,是在外面有人了,对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志刚自知失言,急着想解释。
孙雅琴已经不想听了。
她转身走出厨房,径直回了卧室,“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赵志刚孤零零地站在厨房里,看着案板上的菜刀,看着水槽里泡着的青菜,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和母亲的通话记录。
就在昨天,母亲在电话里理直气壮地说:“志刚啊,今年年夜饭让你媳妇多整几个硬菜。建国说美娟馋海鲜了,你记得让雅琴买点活虾和大闸蟹,别买冷冻的啊,不新鲜。”
当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放心吧妈,雅琴肯定都安排好。”
现在呢?怎么收场?
他走到卧室门口,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半天,最后还是颓然地放了下来。
他转身去了阳台,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乱成了一团麻。
他承认,孙雅琴这些年确实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五年,她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
可他总觉得,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
他是家里的长子,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弟俩长大,吃了太多苦。
弟弟赵建国从小就被惯坏了,不学无术,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娶的媳妇刘美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两口子带着三个孩子租房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这个当大哥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吗?
孙雅琴这个做大嫂的,多出点力,不也是理所应当?
至少,他过去这五年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现在,孙雅琴不干了。
她不仅不干,还直接掀了桌子,一副要撕破脸的架势。
手机“嗡”**动了一下。
是弟弟赵建国发来的微信:“哥,妈说了今年年夜饭还在你家吃。我跟美娟下午四点左右到。哦对了哥,美娟点名要吃***和糖醋排骨,你跟嫂子念叨一声,让她多买点好肉,别舍不得花钱。”
消息末尾,还跟了个呲牙笑的表情。
赵志刚盯着那条微信,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烦躁地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今年可能不在家吃……”
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送。
他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小区里挂起的大红灯笼,心里却一片冰凉。
往年这个时候,孙雅琴早就开始囤年货了。
她会列出一张长长的购物单,每天下班都拎回大包小包,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从腊月二十七八开始,厨房里就没断过人,炸丸子、卤牛肉、熏鱼、炸带鱼,各种半成品摆得满满当当。
等到除夕那天,厨房里的香气能飘满整栋楼。
而他,和他的家人,只需要坐在客厅里等开饭就行了。
饭后,他和建国陪母亲看春晚,美娟象征性地收拾一下碗盘,而孙雅琴一个人在厨房里洗洗刷刷到深夜,等她出来的时候,春晚都快演完了。
他以前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可今天,当孙雅琴把这一切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时,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有多不公平。
卧室的门开了。
孙雅琴换了一身家居服,脸上没什么血色,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春节特别节目正热闹,主持人喜气洋洋的腔调,让这个死寂的客厅显得格外讽刺。
赵志刚从阳台走回来,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相对无言。
电视里的欢声笑语,和他们之间的冰冷沉默,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反差。
过了好一会儿,赵志刚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雅琴,咱们……谈谈?”
孙雅琴的视线黏在电视屏幕上,头都没回一下:“谈什么?谈今年年夜饭炒几个菜?谈给你弟媳买什么海鲜?还是谈她钦点的***和糖醋排骨?”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赵志刚的心里。
“我知道你委屈。”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但妈年纪大了,就盼着过年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建国他们……再怎么说也是我亲弟弟。”
孙雅琴终于回过头来看他,那眼神里的冷漠,是赵志刚从未见过的。
赵志刚,**是**,你弟是你弟,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法律上,我只对你负责。对**,我有协助赡养的义务,但绝没有当牛做马伺候的义务。至于你弟,我连一分钱的义务都没有!”
这话太直白了,直白到近乎冷血。
赵志刚被噎得哑口无言。
“况且,”孙雅琴紧接着说,“这五年,我伺候得还不够吗?**生病住院,是我请假去陪床。你弟两口子打架,是我大半夜跑过去当和事佬。你侄子开家长会,你弟媳说没时间,打发我去!”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做这些,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是把你们当一家人。可你们呢?你们谁把我当自己人了?**在外面跟人说‘我那儿媳妇,也就做饭还行’。你弟媳把我做的菜拍照片发朋友圈,配文说是她大展厨艺。你弟每次来,就跟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瘫,连双碗筷都懒得拿!”
赵志刚羞愧地低下了头,双手**了头发里。
这些事,他全都知道。
可他总觉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计较起来没意思。
“雅琴,我代他们跟你道歉,行不行?”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就今年,你再辛苦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你保证?”孙雅琴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赵志刚,你的保证值几个钱?去年你保证过,前年你也保证过,大前年你还保证过!我要是再信你一次,我就是天底下头号大傻瓜!”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只留给赵志刚一个决绝的背影。
“餐厅订好了,两个人的位子,六百八十八,一分不退。”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字字千钧,“你要是还想跟我过,除夕晚上五点半,我们准时出门。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们就认真考虑一下,这日子还有没有必要过下去。”
离婚两个字,虽然没说出口,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赵志刚的心上。
赵志刚太了解孙雅琴了。
她平时温和好说话,可一旦下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电视里浮夸的笑声,一声一声地敲打着他的神经。
过了很久,赵志刚才哑着嗓子说:“我……我去跟妈说,就说……就说公司临时安排我除夕值班,咱们俩在外面随便吃一口……”
“为什么要撒谎?”孙雅琴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直接告诉**,今年我**了,年夜饭我们出去吃。这句话,很难说出口吗?”
“我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听了,非得把天给掀了不可……”
“那就让她掀!”孙雅琴冷冷地打断他,“赵志刚,你今年三十五了,不是五岁的小孩子了。你能不能活得像个男人?你到底是要跟**过一辈子,还是跟我过一辈子?”
这句话,正正戳中了赵志刚最深的痛处。
他心里清楚得很,在母亲和妻子之间,他总是下意识地选择迁就母亲。
因为母亲不容易,因为他是长子,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孙雅琴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样子,心底涌上一阵悲凉。
她爱的这个男人,在外面独当一面,在家里却永远是个优柔寡断的“妈宝男”。
“随你便吧。”她疲惫地摆了摆手,“你怎么跟**交代是你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除夕夜,我不想在这个家里看见你弟弟一家,一眼都不想。”
说完,她转身回了卧室,再次关上了门。
这一次,她没有哭。
心冷了,眼泪也就干了。
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点开了“聚仙楼”的订单页面。
六百八十八的双人套餐,是她咬着牙付的款。
对他们家来说,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孙雅琴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
如果这六百八十八块钱,能买来一个教训,能让赵志刚彻底清醒,能让她从此摆脱免费保姆的身份,那简直是血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林悦发来的微信:“雯雯,摊牌了没?战况如何?”
孙雅琴扯出一丝苦笑,回道:“摊了,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林悦秒回:“掀得好!早就该掀了!我跟你说,这次必须硬扛到底,你但凡心软一次,以后就永无宁日了!你忘了去年除夕你胃疼得直冒冷汗,他们全家有一个人问过你一句吗?”
看着这条消息,孙雅琴的鼻子又是一酸。
去年除夕,她确实胃疼得厉害,疼得腰都直不起来,却还是咬着牙做完了十几个菜。
上了桌,她吃两口就犯恶心,只能自己蜷在沙发上。
而那一大家子人,还在饭桌上高谈阔论,品评着哪道菜咸了、哪道菜淡了。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看她一眼。
最后还是她自己找了两片胃药吞下去,硬扛了过去。
“放心,这次我不会再妥协了。”孙雅琴回道。
“这就对了!”林悦发来一个加油的表情,“记住,你越退让,他们越蹬鼻子上脸。这次你要是怂了,以后有的是苦头吃。对了,餐厅订好了?”
“订了,聚仙楼。”
“哟,下血本了啊!也好,让他肉疼一下,他才知道你平时买菜做饭搭进去多少心血和金钱。”
聊了几句,孙雅琴放下手机,打开了衣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她拿出钥匙,打开。
里面,是她这五年来一笔一笔记下的秘密账本。
记的不是家庭开销,而是她为婆家,尤其是为小叔子一家倒贴的每一笔钱。
二〇一九年二月四日,除夕,年夜饭开销一千二百七十六元,赵建国一家五口空手来,满载归。
二〇一九年五月一日,赵建国说要带妻儿去旅游,跟她借了两千块钱,至今没提过还字。
二〇一九年八月,侄子报补习班,赵建国喊穷,她垫付了三千元。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四日,除夕,年夜饭开销一千四百五十元……
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她本不想算得这么清楚。
是去年除夕夜里,她胃疼得睡不着觉,往事一幕一幕涌上心头,才爬起来翻出本子,把这些年的委屈和开销一笔一笔地记了下来。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五年,她明里暗里补贴小叔子一家的钱,加起来竟然超过了八万块。
这还不算她每年给婆婆买的衣服、保健品,和时不时请他们全家下馆子的钱。
要是全算上,十万块都打不住。
可她换来了什么?
一句轻飘飘的“嫂子真能干”?
还是婆婆那句“我那儿媳妇,也就做饭还行”的评价?
孙雅琴合上账本,锁回抽屉。
她没想走到鱼死网破那一步。
但如果赵志刚这次依然选择和稀泥,那这本账,是时候拿出来好好算算了。
客厅里,传来赵志刚打电话的声音。
他压得很低,但孙雅琴还是听清了。
“……妈,今年除夕我可能得加班……对,领导临时安排的……雅琴?她……她单位也有事……”
果然,又是撒谎。
孙雅琴的嘴角,勾起一丝凄凉的笑。
她这个丈夫,永远学不会直面问题,只会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来逃避。
也罢。
他既然选择撒谎,就说明他还没胆子撕破脸。
那她就等着,看他这个谎,能圆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一大早,孙雅琴照常六点起床,洗漱、化妆、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和赵志刚说一句话。
赵志刚也早早就起来了,失魂落魄地坐在餐桌前。
孙雅琴拉开门的瞬间,他终于开口了:“雅琴……”
孙雅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我想好了。”赵志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今晚,我跟你出去吃。”
孙雅琴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赵志刚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咱们……吃完饭早点回家,行不行?我怕我妈他们要是过来了……”
“过来了又怎样?”孙雅琴反问道。
“万一……万一他们过来,看家里黑着灯,肯定会炸锅,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说我临时被叫回去加班,你过来接我,我俩就在外面随便吃了点。”孙雅琴替他把**编圆了。
赵志刚一愣,随即猛点头:“对,对,就这么说!”
孙雅琴心里最后一丝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都到这个份上了,他想的还是怎么撒谎骗人,而不是怎么从根上解决问题。
“随你吧。”她丢下两个字,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孙雅琴站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深吸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聚仙楼”的电话:“**,我想确认一下,我预订的今晚六点双人套餐,菜品可以按时上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挂断电话,走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下行,她想,这也许是她给赵志刚,给这个家,也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今晚,他还是在最后关头退缩,还是选择委屈她去成全他那一家子吸血鬼……
那这五年,就当喂了狗。
有些人,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了。
公司里,节前最后一天,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孙雅琴也一样,忙到连午饭都只啃了一个面包。
下午三点,赵志刚发来微信:“雅琴,妈刚才又来电话了,问咱们到底回不回去吃饭。我说可能要晚点,不一定能赶上饭点。”
孙雅琴只回了一个字:“嗯。”
“那……咱们真的一点菜都不准备吗?万一他们来了,看见冰箱空空的,多尴尬?”
孙雅琴看着这条消息,只觉得可笑。
赵志刚,你搞清楚,那是咱们的家,不是饭店。我家冰箱里有什么,需要跟外人报备吗?”
过了很久,赵志刚才回过来:“你说得对。”
然后,再无下文。
孙雅琴放下手机,心却再也静不下来了。
她脑子里反复预演着今晚可能发生的一切。
赵志刚真的会陪她去吗?还是会在***连环夺命call之下再次妥协?
婆婆和小叔子一家,到了之后发现没饭吃,会是什么反应?
是破口大骂?还是理直气壮地坐在客厅,等她这个“保姆”回来伺候?
想着想着,孙雅琴竟笑出了声。
旁边的同事小陈凑过来问:“雅琴姐,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是不是想到明天就放假了?”
“是啊。”孙雅琴笑意更深了,“今年的春节,应该会特别有意思。”
小陈一脸莫名其妙,也跟着笑:“那必须的!过年嘛,就是要热热闹闹的!”
孙雅琴没再解释,她心里清楚,这份热闹,恐怕不会那么太平。
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孙雅琴刚走出写字楼,就看见赵志刚的车停在路边。
他极少来接她,除非有特殊情况。
孙雅琴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的暖风让她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顺路。”赵志刚发动了车子。
孙雅琴心里冷笑,他的公司和她的公司,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顺的哪门子路。
一路无话,气氛尴尬得能结出冰来。
等红灯的时候,赵志刚忽然开口了:“雅琴,我今天想了一整天。”
“想什么?”
“想你说的那些话。”他盯着前方的车流,声音低沉,“我知道,这五年,委屈你了。”
孙雅琴没出声,等着他的后文。
“我也知道,建国他们一家……确实过分了。”赵志刚艰难地承认着,“每次来都跟皇帝出巡似的,吃完还挑三拣四……”
“所以呢?”孙雅琴问。
“所以……”赵志刚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所以今晚,我听你的。咱们出去吃,不管他们了。”
他说得无比真诚。
孙雅琴的心,却毫无波澜。
这样的话,她听了太多次了。
每次吵完架,他都信誓旦旦地说“我知道错了我一定改”,可风头一过,一切照旧。
“希望你,说到做到。”她淡淡地说。
“一定做到!”赵志刚立刻表决心,“今晚五点半,咱们就出门,去聚仙楼,好好过个二人世界!”
孙雅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路过超市,门口张灯结彩,人头攒动,都是置办年货的人。
往年的此刻,她也会是其中一员,在人群中奋力厮杀。
而今年,她两手空空,心里竟有种奇异的松弛感。
回到家,孙雅琴洗了个澡,早早就躺下了。
赵志刚却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坐立不安。
他无数次拿起手机,想给母亲打电话,又无数次放下。
他知道,这次不能再软了。
再软下去,这个家就真要散了。
可是……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大大的“妈”字,像个催命符一样。
赵志刚手一抖,犹豫了半天,眼睁睁看着电话自动挂断。
可没过三秒钟,电话又一次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心一横,按了接听。
“喂,妈……”
赵志刚!你怎么半天不接电话?”母亲那理所当然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开。
“刚……刚才在洗手间,没听见。”赵志刚又撒了谎。
“哦,我跟你说啊,明天建国他们四点就到,你让雅琴手脚麻利点。那个虾要买活蹦乱跳的,螃蟹也必须是新鲜的,别跟去年似的买些冻货,吃起来一点鲜味都没有……”
赵志刚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数落,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母亲永远不会问雅琴一个人操持累不累,也永远不会提一句让建国两口子帮帮忙。
在她心里,儿媳妇做这一切,就是天经地义的。
“妈。”赵志刚突然打断了她。
“啊?干啥?”
“明天……明天我和雅琴可能不在家吃饭。”赵志刚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不在家吃饭?大年三十你们上哪儿吃?像话吗?”
“公司……公司临时有事,雅琴单位也忙,我们可能就在外面随便对付一口……”
“加班?大年三十加什么班?”母亲压根不信,“赵志刚,你跟我玩什么心眼呢?”
“没有,是真的……”
“我不管你真的假的!”母亲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明天下午四点,建国他们就过去。你们要是不在家,让他们一家五口吃什么?西北风吗?”
“他们可以自己做,或者点外卖……”
赵志刚!”母亲的声音尖锐得刺耳,“你说的是人话吗?大过年的让你亲弟弟一家吃外卖?你这个大哥是怎么当的!”
“妈,我……”
“我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理由,明天你们俩必须在家!”母亲下了最后通牒,“还有,让你媳妇多做几个菜,美娟念叨的***和糖醋排骨,听见没有!”
说完,不等赵志刚再开口,电话就被“啪”地一声挂断了。
听筒里“嘟嘟嘟”的忙音,像一把重锤,敲得赵志刚整个人都软塌塌地陷在沙发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那句“今年雅琴不做饭了”,终究还是卡在喉咙里,没能吐出来。
他不敢。
他怕电话那头母亲的雷霆之怒,怕弟弟一家的埋怨指责,更怕那随之而来、足以将他淹没的家庭风暴。
他颓然地扔下手机,双手死死地**头发里,用力***头皮。
客厅静得可怕,只有墙上那只老旧的钟,在“滴答、滴答”地丈量着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卧室的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孙雅琴就站在门后,将客厅里的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个结果,她早就料到了。
可当现实**裸地摆在眼前,心里还是像被细密的针尖扎了一下,疼,却已经麻木到懒得喊出声。
她无声地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是除夕了。
明晚,她会准时出现在“聚仙楼”的包厢里。
无论赵志刚去,还是不去。
她都会去。
至于这个家会因此乱成什么样子……
乱就乱吧。
这个家,早就该天翻地覆一次了。
孙雅琴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
那是他们结婚时一起挑的,最简单的白色吸顶灯。
当时赵志刚说,这种灯好打理,不积灰。
五年了,灯还是那盏灯,就像他们的婚姻,表面光鲜依旧,内里却早已积满了厚厚的、看不见的尘埃。
客厅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窸窣声,赵志刚在焦躁地来回踱步,那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孙雅琴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他此刻的模样——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双手痛苦地抓着头发,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愁苦相。
她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枕套上还残留着她惯用的薰衣草洗衣液的淡香。
曾几何时,这味道是她安心的港*,如今闻起来,却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安心?
在这个家里,她何曾有过片刻的真正安宁?
大年三十那天下午,孙雅琴把自己仔仔细细地收拾了一遍。
她洗了澡,吹干头发,坐在梳妆台前,拿出了许久未动的化妆品。
粉底、眉笔、眼线、口红……
一步一步,一丝不苟。
赵志刚就站在卧室门口,呆呆地看着。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渐渐褪去了主妇的疲惫,恢复了恋爱时的明艳。
眉眼精致,唇红齿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久违的光彩。
“你……要出门?”他涩声问道。
“嗯,约了林悦逛街。”孙雅琴没看他,“晚上直接去餐厅了。”
“现在才一点……”
“我知道。”孙雅琴终于化完妆,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但我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
她站起身,走向衣柜,挑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配上黑色阔腿裤和短靴。
站在镜子前,那个女人精致、干练,却眼神疏离。
“我走了。”她拿起包。
“雅琴!”赵志刚脱口而出,“你……你还回来吗?”
“五点半,回来接你。”孙雅琴说,“如果你决定跟我走的话。”
“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当我没回来过。”
门被拉开,又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赵志刚站在原地,听着高跟鞋远去的脚步声,心像是被瞬间掏空了一大块。
他走到阳台,向下望去,正好看到孙雅琴的身影。
米白色的大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她的步伐轻快,没有半分留恋。
很快,她就消失在了小区门口。
下午四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赵志刚从猫眼看出去,门外站着母亲、弟弟、弟媳,还有三个上蹿下跳的侄子。
一家**包小包,手里竟然还破天荒地提着水果和饮料。
往年,他们可都是空着手上门的。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妈,建国,来了。”他堵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意思。
母亲脸色很难看,却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志刚啊,我们来了,雅琴呢?”
“出去了。”赵志刚言简意赅。
“出去了?大年三十的,她跑哪儿去了?”
“逛街去了,我们晚上不在家吃。”赵志刚说得直接了当。
母亲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赵建国和刘美娟的脸色也瞬间垮了下来。
只有三个不懂事的孩子嚷嚷着:“大伯,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呀?”
刘美娟赶紧拽了孩子一把:“别瞎说!”
然后她抬头看向赵志刚,尴尬地笑了笑:“大哥,你看,孩子都饿了,要不……我们先进去?”
“进来可以,但没饭吃。”赵志刚纹丝不动,“我说了,我们晚上不在家吃。”
“那……那我们自己做点?”刘美娟试探着问。
“随便。”赵志刚这才侧身让开,“厨房有米有面,冰箱里有点剩菜,你们想怎么折腾,自己看着办。”
这话,不带一丝情面。
母亲的脸彻底黑了,她指着赵志刚,声音都在发颤:“志刚,你真要做得这么绝?”
“妈,不是我绝,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份上的。”赵志刚看着她,“这些年,你们把雅琴当成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今天就是想让你们明白,她是我老婆,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不是你们的免费保姆。”
“女主人?她也配?”母亲突然爆发了,声音尖利得刺耳,“一个连蛋都下不出来的母鸡!五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算哪门子的女主人!”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捅进了赵志刚的心里。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妈!你再敢说这种话,就别怪我不认你!”
“你……你……”母亲指着他,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为了那么个女人,你连妈都不要了?”
“不是我要不要您,是您还要不要我这个儿子!”赵志刚一字一顿,字字泣血,“您要是还当我是您儿子,就请您尊重我的妻子,尊重我的选择。如果您做不到,那这个儿子,您不要也罢!”
说完,他猛地转身,冲进屋里,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和钱包。
“你们自便,我去找雅琴!”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楼下,孙雅琴正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等着他。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哭。
赵志刚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喘着粗气说:“走,咱们去吃饭。”
孙雅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聚仙楼。
餐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桌桌都是欢声笑语的家庭年夜饭。
唯独他们这桌,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菜上齐了,六菜一汤,丰盛得很。
赵志刚举起酒杯,声音沙哑地说:“雅琴,对不起。这杯酒,我敬你,也敬咱们这五年。”
孙雅琴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眼神却飘向了窗外的万家灯火。
这顿饭,他们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结账的时候,孙雅琴坚持自己付了钱。
赵志刚想抢,被她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这是我自己挣的钱,我花得心安理得。”她说。
走出餐厅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冷风一吹,两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回家吧。”孙雅琴说。
赵志刚点点头,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一推开门,屋里的灯火通明,一股混杂着零食和果皮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狼藉一片,茶几上堆满了包装袋,地上是瓜子皮和黏腻的饮料渍。
沙发上,赵建国一家五口正旁若无人地看着春晚,笑声和电视声开得震天响。
听见开门声,赵建国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回来了?”
赵志刚看着这一屋子的脏乱,再看看弟弟一家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压下去的火“噌”地一下又窜到了头顶。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走?上哪儿去?”赵建国站了起来,“妈说了,今晚就住这儿。”
“这是我家,谁让你们住的?”赵志刚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杀气。
“大哥,你这话就不讲理了吧?”刘美娟也跟着站起来,“这也是咱**家,妈想住,还得你批准?”
“我妈是我妈,你们是你们。”赵志刚死死盯着他们,“我妈要住,可以。你们,滚。”
赵志刚你……”
“出去。”赵志刚一指大门,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立刻,马上。”
这股狠劲儿,让赵建国和刘美娟都愣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大哥这副样子。
“志刚,算了。”孙雅琴突然开口了。
她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赵建国和刘美娟:“既然都来了,就住下吧,大年三十的,赶人出门不好看。客房只有一间,你们一家五口挤挤吧。明天一早,请你们离开。”
说完,她再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回了卧室。
赵志刚看着她的背影,心如刀割。
他知道,这不是心软,是心死。
是寒心到连争吵都觉得多余。
她只是不想在除夕夜把事情闹到最难堪的地步,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听见了吗?”赵志刚转头,目光如刀地刮向弟弟,“明天一早就滚,别逼我说第二遍。”
赵建国夫妇脸色铁青,却没敢再吭声。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传来的虚假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赵志刚走进卧室,孙雅琴已经换好了睡衣,正坐在梳妆台前,一下一下地擦着脸。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镜子里,是她毫无血色的脸。
“雅琴,对不起……”他又一次道歉。
“不用道歉。”孙雅琴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你没错,错的是我。错在太天真,以为人心能换人心。”
赵志刚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回来了。
这个除夕夜,就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大年初一的早晨,孙雅琴醒得很早。
她默不作声地起床、洗漱、换衣服,然后开始收拾客厅里的残局。
赵建国一家还在睡着,客房门紧闭。
孙雅琴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扫地、拖地、擦桌子。
等她终于把客厅收拾得焕然一新的时候,赵建国和刘美娟才带着三个孩子睡眼惺忪地出来了。
“嫂子,早啊。”刘美娟干笑着打招呼。
孙雅琴“嗯”了一声,继续擦着桌子。
“那个……我们这就走了。”赵建国有些尴尬地说。
“好。”孙雅琴头都没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辣的。
他们还以为,今天早上孙雅琴会像往年一样准备好早饭,再假惺惺地留他们多玩几天。
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那……我们走了。”赵建国硬着头皮说。
“不送。”孙雅琴终于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以后没事,别来了。”
这话直接得像一记耳光。
赵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嫂子,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孙雅琴放下抹布,直视着他们,“这个家,不欢迎你们。”
“你……”
“别吵了。”赵志刚从卧室出来,脸色阴沉得吓人,“建国,你们走。以后少登这个门。”
赵建国看看大哥,再看看孙雅琴,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冷笑一声:“行,我们走!以后就是八抬大轿请我来,我都不来!”
说完,他拽着老婆孩子,“砰”地一声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瞬间,孙雅琴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她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赵志刚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雅琴,我想了一夜。”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孙雅琴没作声,等着他的下文。
“我想明白了,这些年,是我**,是我对不起你。”赵志刚说,“是我太懦弱,太没担当,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从今天开始,我会改,我发誓。我会站在你这边,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气。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他说得极其诚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显然一夜未眠。
孙雅琴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赵志刚,我可以给你机会。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如果你再在**和你弟面前退让一步,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下一次。”赵志刚紧紧攥住她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孙雅琴没有抽回手。
她望向窗外,阳光正好,是新年的第一缕光。
也许,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也许,他们真的可以重新来过。
但有些伤疤,刻在了骨头上,不是说愈合就能愈合的。
她只能告诉自己,就赌这一次。
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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