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云龙他哥

李成岳刚从担架上醒来，就惦记苍云岭那笔炮账------------------------------------------“团座！团座！”，先是闷，后头一下子砸进耳朵。李成岳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压了两块湿棉絮。他刚使上劲，后脑勺便炸开一圈细密的疼，疼得他牙关猛地咬住，喉咙里只挤出半截冷气。。“醒了！团座有反应！”。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原本蹲在担架边，嗓子喊哑了，脸上全是炮灰和汗泥；见担架上的人眉头一拧，他眼里的慌劲立刻变成亮光，可那亮光还没稳住，又被李成岳额角暴起的疼色吓回去。“军医！快点，别磨蹭！团座脑袋怕是又出事了！不用。”，嗓子像被沙子刮过。他抬手按住朱广梁的胳膊，借着那股力，慢慢从担架上撑起半截身子。，血腥味、硝烟味、潮土味全往鼻子里钻。四周躺着伤兵，破毯子盖不住断裂的枪托，几个参谋和连排干部听见动静，拖着疲惫的腿围过来。他们看他的眼神很复杂：盼着他醒，也怕他问。。，可另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已经一片片接上：晋西北，抗战，三四四团，坂田联队，突围，炮弹落地前那团刺眼的火。，先问了一句：“部队还剩多少？”。，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才哑着嗓子说：“还没来得及清点。前天突围，三营为了托住坂田的人，没撤出来。一营、二营也都缺口子。团部这边……恐怕折了一半往上。”。
有个年轻参谋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把帽檐往下压。另一个连长攥着枪背带，指节白得发青。哭声倒没有，仗打到这份上，眼泪早叫炮火烤干了，剩下的全是咽不下去的火。
李成岳闭了闭眼。
“都去忙。伤员先拢，枪弹能捡的别丢。让我缓一会儿。”
朱广梁还想说什么，撞上他的眼神，只能挺身应下：“是。”
人群散开后，担架边只剩风擦过枯草的沙沙声。李成岳靠着半截土坎，把脑子里那份陌生人生重新翻了一遍。
他原本不属于这里。
上一刻，他还是新时代龙国一名特战队员，在境外执行任务，睡前枪还压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再醒来，人却成了晋绥军三四四团团长，也叫李成岳。这个身体的原主从小和弟弟走散，十来岁就在兵堆里讨命，先当扛枪的小卒，再靠一仗一仗拼出来，爬到团座的位置。往上走，不光为军饷，不光为一口气，更为有一天能拿到足够的人脉和兵力，把那个叫李云龙的弟弟找回来。
李云龙。
这个名字一跳出来，李成岳的眉峰动了。
他知道那人。不只是这具身体的血亲记忆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他也知道。苍云岭，新一团，正面突围，坂田信泽——这些词像**一样，一个接一个顶上来。
“现在这时候，云龙那小子该正跟坂田咬上吧。”
他低声念着，嘴角扯了一下。笑意刚出来，又被胸口那股闷气压回去。
李云龙会打，敢打，脾气也臭得出名。苍云岭这一仗，他能把坂田的指挥部掀了，还能带着新一团从正面杀出去。可胜了也要付代价，伤亡小不了，回头还得被上头撸下去背锅。
当哥的知道了，能看着不管？
更何况，坂田联队刚把三四四团打残。三营那些兄弟是替团部争命死在山口的，这笔账，不拿血和炮弹还，李成岳自己都过不去。
问题是拿什么还。
满编时的三四四团都被坂田压着打，如今兵少、枪缺、炮更没几门。朱广梁那些人还等着他这个团座撑住，他不能一拍脑袋就带残兵冲上去送死。
他正想着，视线边缘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阳光。也不是火星。
一条淡青色的细尺悬在眼前，透明得厉害，若非他盯着山坡发怔，差点漏过去。李成岳眨眼，那东西还在；偏头，它也跟着挪，像长在他的视野里。
“还真给我塞了个**？”
他没有大喊大叫。前世网络小说没少看，穿到这个年月已经够邪门，再多一件邪门事，反倒显得顺理成章。他抬手摸向腰间，从枪套里抽出那把磨旧了的驳壳枪，枪柄上有汗渍，机匣边缘被岁月蹭出发亮的痕。
念头刚落，淡青细尺往下短了一截。
左手一沉。
另一把驳壳枪躺在掌心。
李成岳把两把枪并在膝上，对着光慢慢看。磨痕一样，磕碰一样，连枪柄木纹上那道斜裂都一样。他拆开机件，里面的油泥位置也分毫不差。
复制。
不是障眼法，不是空壳子，是能用的真货。
他立刻又拿石子、绑带、半盒**试了几回。结果很快摸出个大概：东西越重、结构越麻烦，耗掉的青色余量越多；轻巧简单的小物件只咬掉一点边角。至于这股余量会不会恢复，怎么恢复，能不能连人一起复制，他暂时不敢乱试。
但够了。
至少眼下够了。
李成岳把两把枪重新插好，撑着土坎站起。起得太快，眼前黑了一瞬，他硬是站稳，朝不远处的警卫招手。
“团座，你身子——”
“带我去藏物资的山洞。”
警卫愣了一下：“现在？”
“就现在。”
几天前，上峰把三四四团推到前面，要他们在山口硬顶坂田联队，给第二战区长官部撤离挤出一点空当。命令来得急，敌人压得更急，几样笨重家伙根本来不及搬上阵地，只好裹上伪装塞进山洞。败退时，队伍也尽量往这片山地靠，就是想着还有这点压箱底的东西能救命。
那里面最值钱的，不是**，也不是几箱**。
是一门从前线阴差阳错缴来的苏式ML-20一五二毫米**炮，还有十几发高爆弹。
以前这东西像祖宗，搬不动，**少，炮兵也缺，摆在那里让人眼馋又头疼。现在不一样。李成岳脑子里浮出那条淡青细尺，脚步越走越快。
几分钟后，山洞到了。
洞口用藤蔓、枯枝和浮土遮着，从外头看不过是一片塌下来的坡壁。警卫扒开伪装，潮冷的洞风迎面扑出。李成岳弯腰进去，靴底踩过碎石，先看见堆在两边的木箱，又看见油布下露出的炮轮。
再往里，黑洞洞的炮口安静地伏着。
那门ML-20**炮像一头睡在山腹里的铁兽，炮身沾着尘，棱角却硬得叫人心里发紧。十几发高爆弹码在旁边，弹体冰凉，黄漆编号在暗处还看得清。
朱广梁赶到洞口时，喘得胸口起伏：“团座，你要看这个？咱们现在人手不齐，拖它出去都费劲。再说，就这十来发炮弹，打完可就没了。”
李成岳伸手拍了拍炮盾。
铁皮传来闷响。
“老朱，你说坂田现在在哪儿？”
“照侦察兵回报，往苍云岭方向追八路军师部去了。”
“那就好。”
朱广梁没听明白：“好？”
李成岳回头看他，脸上还有病后的灰白，眼神却跟刚才躺在担架上时全然不同。那不是硬撑出来的狠，而是一个已经看见路的人才有的笃定。
“坂田打了咱们三四四团，三营的弟兄不能白死。苍云岭那边，还有我弟弟在跟他拼命。”
朱广梁张了张嘴：“你弟弟？”
“李云龙。”
这三个字落在洞里，连警卫都愣住了。晋西北谁没听过新一团那个混不吝？只是没人想到，自家团座寻了这么多年的亲人，竟是那位。
李成岳没解释太多。他的手指从炮身滑到炮弹箱上，脑中念头压得又稳又狠。
淡青细尺轻轻一颤。
洞里的冷意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白光撕开。下一息，原本空着的地面多出一枚同样的高爆弹，弹体、编号、划痕，和箱边那枚像一个模子里滚出来的。
朱广梁的呼吸断了半拍。
警卫更是差点把枪托砸在脚上。
李成岳却只是弯腰，把那枚新出现的炮弹扶正。
“别问。也别传。”
他的声音不高，压在洞壁上，听着比吼声还重。
“叫能动的人过来，炮兵、马夫、会修车的、会算距离的，全喊。能拖就拖，不能拖就拆。今天晚上之前，我要这门炮能指向苍云岭。”
朱广梁喉结滚了滚，眼睛从炮弹挪到李成岳脸上。这个营长见过死人堆，见过败仗，也见过团座发火，可没见过这种事。但他没有追问。打了败仗的部队最怕没盼头，如今盼头就摆在眼前，哪怕荒唐得像神仙显灵，他也愿意信。
“是！”
他转身往洞外跑，跑出两步又回头：“团座，要是炮弹还能……”
李成岳打断他：“先管住嘴，再管炮弹。谁漏一个字，军法办。”
“明白！”
洞口重新只剩李成岳一人。他看着那门沉默的**炮，抬手按了按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
穿越也好，青尺也罢，都先放一边。
眼前只有两件事。
救李云龙。
轰坂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