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提示------------------------------------------，陆沉还没睡。。他已经连续十一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最长的一次也就三个小时。前天下午倒是在沙发上眯了四十分钟，结果楼上电钻一响，他差点从沙发上翻下来。，伴一点焦虑。，没用。。冰箱隔一会儿嗡一下，窗帘没拉严，外面的路灯从缝里漏进来，在墙上切出一条歪歪斜斜的黄线。，眼睛酸得厉害。，只有几个数字。，2312.6。，1200。，加起来差不多两百。、半袋挂面。书桌上有一包饼干、一袋榨菜，还有半杯昨天剩下的水。，能撑几天。，他已经很习惯这样算了。“公司业务调整”的时候，他没有吵，也没有问为什么。问了也没用，吵了更没用。他只问补偿什么时候到账。对方还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这么配合。:00。
手机震了一下。
陆沉伸手拿过来。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也不是哪个APP的弹窗。
屏幕先是黑了一瞬，然后亮起几行白字。
全民床上求生系统已激活。
全球同步时间：00:00:00。
你的床，是你唯一的安全区。
离开床体范围超过三秒，死亡。
床下有东西。
活下去。
陆沉看完，没有立刻动。
他把手机放低，又拿近，看第二遍。
字还在。
手机没有死机。
也不像恶作剧软件。
他坐起来，先看自己的脚。
两只脚都在床上。
没事。
这一步做完，他才点开系统界面。
界面很简陋，像半成品游戏。上面只有五个按钮：床体、物资、任务、频道、规则。
陆沉点开规则。
规则也很少。
床体范围：以床体边缘为基准，向外延伸0.3米。超出范围超过三秒，判定为离床。
离床者，死亡。
床体耐久归零，玩家死亡。
陆沉没有把手机一直举在眼前。他看一段，就把屏幕扣下去几秒，让眼睛缓一缓，也让自己别被频道里的情绪拖着跑。很多消息看上去都很急，但急不等于有用。
安全下床时间将不定期开放。
梦境探索将在玩家入眠后概率触发。
他把房间里的东西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床头柜外侧二十厘米，厨房七步，卫生间五步，书桌一米二，门口十四步。以前这些距离没有意义，现在每一步都像写在命上。
五条。
没解释，没**，也没有“我已阅读并同意”。
出租屋太小了，小到平时让人烦；现在又太大了，大到一张床以外的东西都像隔着深渊。陆沉看着书桌上的饼干，第一次觉得一米二能这么远。
陆沉看了眼床边。
他的床是一张破木床，一米五，靠墙，床垫偏硬，床板有一块受潮后翘起来，睡久了腰疼。
手机电量、瓶中水位、床体耐久，这三个数字开始比时间更重要。时间只是往前走，数字会掉。掉到某个点，人就会死。
床边到书桌，大概一米二。
饼干在书桌上。
榨菜在书桌上。
半杯水也在书桌上。
现在都够不到。
厨房更远。冰箱里的鸡蛋和挂面，忽然就像放在别人家里。
不是所有废话都没用。有人骂系统，有人骂怪物，有人骂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把水放床头。这些话不能救命，但能证明他们还没完全崩。真正危险的是那些突然安静的人，尤其是前一秒还在求救，后一秒头像灰掉。
陆沉点开物资栏。
当前床体范围内可用物资：矿泉水×0.4升，手机×1，充电宝×1。
陆沉很少在频道里抢话。抢话会暴露情绪，也会暴露需求。他更习惯看别人先说，等价格、恐慌和**都浮出来，再决定自己要不要出手。
他看了两秒，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小口，又盖上。
不管是不是恶作剧，水是真的。
全球频道已经炸了。
消息刷得很快，几乎看不清完整句子。
**什么东西？
谁把我手机黑了？
我刚下床了，真有倒计时！
别下床！别试！
我老婆没了，她就去客厅拿杯水！
我床底下有声音，你们有没有？
频道里那些一次性ID不断冒出来。有的人只说一句‘救命’就再也没出现，有的人隔几分钟就重复问同一个问题，还有人明明已经被提醒不要下床，还是说自己想试试。陆沉不评价他们。他只是把这些人当成系统没有写出来的规则说明。
陆沉看了十几秒，切到区域频道。
系统在频道入口弹出一行提示。
当前频道昵称：沉舟。
是否修改？
陆沉看了一眼，没有改。
名字不吉利。
但现在改名这种事，排不到前面。
区域人数：10000。
这里刷得慢一点，ID也能看清。
胖虎不吃素：有人吗？真有人吗？我不是做梦吧，我刚掐自己大腿，疼死了。
曼曼别怕：我老公在客厅，他睡沙发，现在回不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退伍老周：所有人先别下床，别伸腿，别探头。先看规则。
9栋小吴：我爸在卫生间，我妈在床上哭，我现在脑子是空的。
启明会长：大家冷静一下，先不要互相吓唬。我们在同一区域，信息共享才有活路。
雪姐杂货铺：我床头有两瓶水，一包饼干。暂时不交易，先看情况。
胖虎不吃素：雪姐你这名字一看就有东西卖，能不能先赊我半口水？我晚饭吃的火锅，现在齁得慌。
雪姐杂货铺：不赊。
鸢尾：你们有没有觉得，房间外面太安静了？我住顶楼，可我刚才听见楼道里有人走。
床底有人：别回答。
这条ID一出来，频道里骂声多了几条。
酸菜鱼不酸：你这名字能不能改改？我现在看见床底两个字就冒汗。
胖虎不吃素：哥们，你要是人就闭会儿嘴，要不是人也闭会儿嘴。
没多久，有人发了个视频。
陆沉点开。
画面里是个男人，头发乱糟糟，坐在床边骂了一句：“我就不信这个邪。”
他说完，把脚往床下一踩。
红字立刻弹出来。
临床判定：3。
男人愣了一下。
2。
他赶紧往回缩，动作太急，膝盖撞到床沿，整个人歪了一下。
1。
画面黑了。
视频断掉。
再看头像，灰了。
频道卡了一秒。
然后消息像锅炸了一样涌出来。
胖虎不吃素：真死了？不是特效吧？这视频谁剪的？
曼曼别怕：我老公也灰了。
曼曼别怕：他刚才说三秒够了。
曼曼别怕：他没有回来。
退伍老周：别再试。谁也别试。
鸢尾：倒计时不是从脚落地开始，是从身体离开床边那条线开始。
陆沉把视频保存，倒回去看了两遍。
鸢尾说得对。
红字出现的时间，不是脚碰到地面那一刻，而是脚越过床沿外那一圈的时候。
0.3米。
规则没骗人。
他点开床体。
床体：破旧木床
等级：0
耐久：100/100
安全范围：床体边缘外延0.3米
提示：床下生物活动可能造成床体耐久下降。
床下生物。
陆沉看到这几个字，后背有点凉。
他没有低头。
先摸床上的东西。
床单一条，被子一床，两个枕头，一根充电线，手机，充电宝，半瓶水。
水果刀在厨房。
剪刀也在厨房。
台灯在床头柜外侧，平时伸手就能拿到，现在差了二十厘米。
差这二十厘米，现在就能要命。
陆沉把被子卷了卷，压在床边，又抽出床单一角，攥在手里。
刚做完，床脚下面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
像指甲刮木板。
一下，停。
一下，停。
陆沉动作停住。
失眠久了，幻听很常见。水滴声，脚步声，门把手转动声，他都听见过。
可这个声音有节奏。
而且在动。
从床脚那边，一点点往床中间爬。
区域频道里也刷了起来。
桂花糕加糖：我听到了！我这边也有！
楼下王叔：像老鼠，不对，老鼠没这么慢。
胖虎不吃素：我床底也在刮！这破出租屋床板本来就薄啊！
曼曼别怕：它好像在叫我名字。
退伍老周：别应，别探头。
床底有人：它在等你看它。
陆沉打开手机手电。
他没有把头探出去，只把手机贴着床沿，光往下斜着照。
灰地板，两个纸箱，一层灰。
还有一双手。
三根手指，灰白色，指节长得不像人。那东西趴在床板下面，脑袋藏在更深的黑暗里，只露出两只手，停在光照不到的边缘。
一动不动。
像知道光到哪儿就停在哪儿。
陆沉立刻关了手机。
黑暗合上。
系统提示弹出来。
检测到床下生物：抓脚鬼。
等级：初阶。
行为模式：静待，捕猎。
建议：不要将肢体探出床沿。
陆沉看着“静待”两个字，过了几秒，慢慢把手机放回枕边。
没刀。
现在不能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