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兄又在看月亮------------------------------------------，夜里总是静得吓人。，手里捏着一枚温热的玉符。那是她花了三个月俸禄，从坊市淘来的暖身符——天衍宗地处北境，冬夜漫长，她想着师兄墨玄常年闭关寒玉洞，一定很需要这个。。，亮到她能看清后山那棵老槐树下站着的人。白衣如雪，墨发如瀑，身姿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剑。，天衍宗首席弟子墨玄，又在看月亮了。，悄悄趴在窗沿上，托着腮。“师姐，你又偷看墨师兄。”旁边铺位上，师妹小桃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你都看了十年了，也没见你上前说句话。别胡说。”苏清月脸一红，压低声音，“我、我是在观察月亮。今晚月色真好。”，拉过被子蒙住头。，目光又飘回后山。。她只是知道，墨玄看月亮的时候，其实是在看月亮里的那个人。，苏清霜。，清霜与墨玄有过婚约。天衍宗和苏家联姻，本是双赢之事。可清霜在秘境中为救墨玄而死，死前拉着墨玄的手，说：“替我照顾好清月。”。，他确实在照顾她。帮她挡过灵兽、替她寻过灵药、在她被同门欺负时轻描淡写一句“她是我师妹”便让所有人噤声。
可苏清月知道，那不是爱。那是责任。是对姐姐的承诺，是愧疚，是赎罪。
而他修无情道，大概也是为了不再动情——姐姐死了，他的心也跟着死了。苏清月这样想着，胸口泛酸，眼睛却干涩得流不出泪。
“清月。”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苏清月浑身一僵，猛地坐直。她转头看向门口——墨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儿，月光从他身后倾泻而入，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师、师兄？”她慌忙从窗台跳下来，理了理裙摆，“你、你怎么来了？”
墨玄跨步进门，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顿了顿，移开。
“明日宗门试炼，你与我同队。”他语气平淡，“早点休息。”
“啊？同队？”苏清月睁大眼睛，“可我是外门弟子，和内门师兄组队……不合规矩吧？”
“我向师尊请示过了。”墨玄垂眸，“你修为薄弱，秘境凶险，我不放心。”
不放心。
又是这三个字。
苏清月垂下眼，轻声应了句“好”。她袖中的暖身玉符还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她想递出去，可她知道墨玄不会收——他什么都不缺，也不需要她的关心。
“师兄。”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今晚……又去看月亮了？”
墨玄沉默了一息。
“嗯。”他点头，目光越过她，落在窗外那轮皎月上，语气淡淡道，“清霜忌日快到了。我去看看她。”
苏清月指尖一颤。
果然。
她咬住下唇，扯出一个笑容：“那师兄记得给姐姐带一壶桂花酿。她生前最爱喝。”
墨玄终于将目光收回，落在她脸上。月色下，她的眉眼与记忆中的清霜几乎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情绪，又分明不同。
他喉结微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抬手，轻轻拂过她肩头一片落叶。
“早点睡。”
然后转身离去。
苏清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白衣消失在月色中，袖中的玉符终于被她攥碎。
——“师兄，你看月亮的时候，能不能也低头看看我啊。”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十年了，她从来没说出口。
窗外，后山老槐树下已经空无一人。月光照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而苏清月不知道的是，墨玄并未走远。他站在拐角暗处，手里攥着一枚与她那枚一模一样的暖身符——同样的材质，同样的灵力，只是旧了许多。
那是三年前，他悄悄从她窗台上捡到的。她做了一个月，没敢送出去，随手扔在了窗台缝隙里。
他捡起来，贴身藏了三年。
“清月。”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唇角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我修的从来不是无情道。我修的，是能护住你的道。”
只是这话，他也不敢说出口。
夜风起，月光凉，两个人在同一片月色下，各自藏着秘密，各自守着执念。
而明天秘境试炼的相遇，将会把这一切平静，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