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爹陈大龙，道上人称"龙哥"。
左臂青龙过肩，右臂**下山，后背还有个关公。
十八岁那年，他在我们这片儿砍出了名堂。
四十岁这年，他在洗纹身店哭出了声。
原因很简单。
他亲眼看到了我的高三模考成绩单。
全市第一。
你问一个混混头子，发现自己儿子是全市状元苗子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第一章
先介绍一下我的家庭**。
我叫陈一鸣，高三，成绩常年全市前三。
但这事儿，我爹不知道。
不是我故意瞒他。
是这事儿说出去，在他的圈子里，实在太丢人了。
你想想。
龙哥的儿子，不打架、不泡妞、不***，天天窝在房间里刷题。
传出去，他在道上还怎么混？
所以从初中开始，我就学会了一项技能——
伪装。
成绩单，我自己签字。
家长会，我找同学****。
学校发的奖状，全塞在床底下。
我爹每次问我成绩，我就说："还行，中等偏上。"
他满意地拍拍我肩膀："中等就行，咱家不出文曲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然后转头跟他兄弟吹牛："我儿子随我，不是读书的料，但人仗义。"
我在旁边听着，面无表情地嚼花生米。
行吧。
仗义就仗义。
反正再忍几个月就高考了，到时候录取通知书一到，想瞒也瞒不住。
但我没想到，这个秘密，会以一种我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式暴露。
事情要从那天说起。
周五，高三第三次模考出成绩。
语文138，数学149，英语143，理综289。
总分719。
全市第一。
比第二名高了31分。
班主任王老师拿着成绩单，眼睛都红了。
"陈一鸣啊陈一鸣，你要是高考也能发挥这个水平，清北随便挑。"
我点头："嗯，知道了王老师。"
"但是——"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我必须跟你家长谈一谈。"
我愣了。
"谈什么？"
"你的志愿规划，还有后面几个月的学习安排。这么重要的事，必须家长配合。"
我心里咯噔一下。
"王老师，我爸他……工作比较忙。"
"那我去你家家访。"
"不用不用，真不用——"
"周六下午三点，我过去。"王老师态度很坚决，"把地址发我。"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感觉天塌了。
家访？
来我家？
我家周六下午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我爹每周六下午固定在家开"兄弟例会"。
一帮纹身大汉，围着火锅喝酒吹牛，烟雾缭绕，满嘴脏话。
客厅墙上还挂着一把装饰用的武士刀。
茶几上摆着我爹的紫砂壶，壶身上刻了四个字——"忍无可忍"。
你让一个高中班主任走进这个场景？
我光是想想，头皮就要炸了。
回到家，我试探着跟我爹说："爸，明天下午你能不能出去一趟？"
我爹叼着烟，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出去干嘛？明天兄弟们来打牌。"
"那……能不能换个地方打？"
他斜了我一眼："你爹的家，你爹做主。咋，嫌我们吵你学习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算了。
死就死吧。
大不了，就当让王老师接受一次社会教育。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了无数个借口——
说我家在装修？
说我爸出差了？
说地址发错了？
但王老师那个人，你骗不了她。
她那双眼睛，跟X光似的，从教了二十年书的老教师眼里，什么慌都藏不住。
我认命了。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最后的挣扎。
把客厅那把武士刀摘了，藏进衣柜。
把茶几上的"忍无可忍"紫砂壶换成了一个普通水杯。
把我爹那些兄弟送的"兄弟情深"摆件挪到了阳台。
我爹中午起床，看了一圈客厅，皱眉："谁动我东西了？"
"我打扫卫生呢。"
"你啥时候这么勤快了？"他狐疑地看着我。
"青春期，想培养好习惯。"
他嗤了一声，没再追问。
下午两点半，兄弟们陆续到了。
刘二哥，一米八五，脖子上纹着一条鲤鱼，手臂粗得跟我大腿似的。
猴子，瘦小精干，但左手小拇指少了半截，据说是年轻时候"讲义气"留下的。
胖墩，两百斤的体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