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关经理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截图，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难看。
楚总，白雪刚才在直播间里放出了一段录音。
什么录音。
就是您当时在全员广播里说的那段话。被开除的可以直接走，但年终奖与你无关。她把这段掐头去尾剪了一下，配上了新的标题。
公关经理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白雪刚发的短视频。
标题写着：黑心老板威胁员工，不听话就扣光年终奖。
视频里只保留了我那句语气最重的话，前面关于致歉信的上下文全被剪掉了。配上了一段煽情的**音乐，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公关经理。
现在各个品牌方那边有什么反应。
公关经理犹豫了一下。
海蓝美妆的对接人刚打过电话来，说下个月的投放暂停，等**平息再定。还有几个小品牌直接发了解约函，说不想跟有争议的机构合作。
我心里一沉。这些品牌的投放费用加起来，是机构接下来三个月的主要收入来源。
白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逼我没有退路，只能向她服软。
公关经理还在等我指示。我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正当我想静一静的时候，座机响了。
我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
请问是楚总吗。我是苏然，就是做美食内容的那个。
我知道苏然。她是机构里粉丝量排第三的中腰部主播，三百万粉丝，数据一直稳步在涨。平时话不多，闷头做内容那种类型。
什么事。
她停顿了两秒，声音压得很低。
楚总，我今天在茶水间听到黄旭光打电话。他跟一个人说，让对方帮忙联系一家叫星耀传媒的机构，说白雪打算跳槽过去，问那边能不能给一千五百万的签约费。
我捏着话筒，没有说话。
苏然又补了一句。
我不确定这消息准不准，但我觉得应该让您知道。
谢谢你。这件事别跟任何人提。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星耀传媒。那是业内最大的对手，背后有资本集团撑腰，一直想挖我的墙角。
白雪果然不是一时冲动。她早就在暗中联系好了下家。
这场闹剧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争一辆保姆车的事。她要的是借着**压力逼我低头，然后以最有利的姿态跳槽到对家，身价翻倍。
而黄旭光，那个我机构里待了三年的老摄影师，竟然是帮她牵线搭桥的人。
门被推开了，财务总监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楚总，底层员工的双倍年终奖已经全部发下去了。大家都很激动，好几个***长专门跑来问是不是搞错了。
我点了点头。这笔钱本来就是我省下来给他们的。
还有一件事。财务总监压低了声音。今天下午，白雪的助理李莹莹跑去财务部闹了一场，说要查看公司近一年的流水明细，说是要帮白雪核实分成有没有被克扣。
她有什么资格查看公司流水。
当然没有。我没让她看。但是她走的时候说了句话，说白雪已经请了律师，要**公司隐瞒收入、恶意克扣分成。
我冷笑一声。
白雪的分成一分不少全进了她的账户，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和签字确认。她这是要倒打一耙。
财务总监面露忧色。
楚总，她们要是真把这事闹上法庭，就算最后我们赢了，诉讼期间的负面**对品牌方来说也是致命的。现在已经有三个品牌暂停投放了，要是再来一个被告的标签，恐怕剩下的也保不住。
我知道。我揉了揉太阳穴。你先去忙吧，账目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
财务总监走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直到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只发了两个字：稳住。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锁屏，放进了抽屉里。
第二天早上，我刚走进公司大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前台的实习生看到我，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走廊里遇到的几个运营，原本正在小声聊天，一看到我就散了。
陈姐从工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我身边。
楚总，出事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个行业媒体的公众号文章，标题很长。
白雪深夜发文控诉：我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