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纪元：从祭品到神座

活祭------------------------------------------"今天的祭品——苏越。"，整片广场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压低的、近乎松了口气的骚动。。，头死死埋着，没一个人敢抬眼。被点到名的方向，很快空出一圈——人们像躲瘟疫一样，悄悄往两旁挪，把苏越一个人，留在了空地中央。。，工服后背还印着外卖站点褪色的红字。膝盖下的石缝里，嵌着早已发黑的、洗不净的暗红——那是过去九十天，一个又一个祭品留下的。，那尊三米高的青面神像，缓缓睁开了眼。，四臂，眉心一点刺目的朱砂。神像活了过来，俯视着脚下这片黑压压的人头，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顺着天上那道金色裂缝降临的东西——青面祭神。，逼着周围三个棚户区，每天送一个活人上来，喂它。不送，整片棚户区一夜之间，鸡犬不留。，九十一条命。今天，轮到了苏越。，从来都有规律：要么无父无母，要么病弱孤寡，要么……得罪了赵屠。苏越三样占了头一样——一个拉扯着瞎眼妹妹的孤儿，死了，连个上门哭闹的亲戚都没有。，最方便。"苏管事，"苏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平，"我妹妹下个月的药钱，你扣着的三个月房租……你说过会管的。"，避开他的眼，挥挥手让两个打手把他往祭台上拖。
"苏越啊，不是哥不讲情面。"他叹着气，那副惋惜的样子比骂人还欠揍，"神要的，咱能不给吗?你一个孤儿，无父无母，就一个瞎眼妹妹——你不上，难道让我家娃上?"
他越说越顺，声音也大了起来，好让跪着的众人都听见这份"理所当然"。
"认命吧。下辈子，投个好胎。"
两个打手架着苏越的胳膊，把他往祭台拖。他的膝盖磕在台阶上，皮开肉绽，渗出血来。
苏越没挣扎。
挣扎没用——他比谁都清楚。这九十一天，他亲眼看着前面九十个人被拖上去，没有一个挣扎得脱。
这三年，他也挣扎过。父母在他刚成年那年因一场说不清的事故没了，只留下一间漏雨的出租屋，和一个先天眼盲、需要昂贵灵药吊命的妹妹。他白天送外卖，夜里去货站扛货，把每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一半给妹妹买那买不起的药，一半攒着，盼着日子能松快一寸。
结果神明**来了。盼头碎得比谁都快。
他垂着眼，盯着祭台下那一圈晕开的血。掌心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不甘吗?
很甘。甘得他喉咙发紧、眼眶发烫。
可眼泪和不甘，在这世道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哭，没人可怜你；恨，没人在乎你。能改命的，从来只有力量——而他偏偏，是个连神纹都没觉醒的、最底层的凡人。
他唯一放不下的，是家里那个看不见东西、却总仰着脸笑的妹妹。
苏晚今早还攥着他的衣角，说："哥，你早点回来，我熬了粥等你。"
他要是死在这儿……那个看不见路的孩子，怎么办?
"开始吧。"赵屠后退两步，朝神像谄媚地躬身，"大人，这是今日的供奉——"
青面祭神四臂齐张。
神域骤然收紧，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伟力压下来。跪着的几百人，发出一片压抑的呜咽，连呼吸都成了奢侈。神像缓缓俯身，那张青面越凑越近，獠牙间垂下黏腻的涎水，腥臭扑面。
苏越被按在祭台上，动弹不得。死亡的阴影，一寸一寸罩下来。
就在这浓得化不开的绝望里——
他的脑海最深处，那片他从不知道存在的地方，毫无征兆地，亮了。
叮——
检测到宿主濒死，灵魂于绝境共鸣。
弑神簿，激活。
一道清越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下一瞬，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暗金色的面板，凭空浮现。上面先映出的，是他自己那低得可怜的底细——
宿主：苏越｜境界：凡人(伪) — 真实评级：??? 已封存
体魄 3速度 4神识 2神性 0
蝼蚁。名副其实的蝼蚁。
可紧接着，当他的目光抬起，落向那尊高高在上、令所有人跪伏的青面祭神时——
那神像的头顶，凭空浮起了三行同样暗金的字。
神格：青面祭神（伪神·初临）
死穴：神核虚影寄于眉心朱砂痣；畏生人血，惧铁器贯穿。
斩杀奖励：神性碎片 ×1，神职"???"开启权限。
苏越瞳孔骤缩，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他不是没读懂——他是一瞬间，全懂了。
这尊让几百人跪着等死的神，原来，也有死穴。
而那死穴，明明白白地，就挂在它眉心那一点朱砂上。
荒诞。荒诞得他几乎想笑出声。
一块凭空冒出来的面板，告诉他，眼前这尊吃了九十一条命、连镇渊司都未必敢碰的神，死穴就挂在眉心一点朱砂上。换个时候，他只当是濒死前的幻觉。
可此刻，那点荒诞，被一种冰冷的、近乎贪婪的清明，死死压了下去。
他信。
不是因为这面板有多可信，而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要么信，赌上这条命搏一把；要么乖乖被吃掉，然后让苏晚一个人，在那间漏雨的屋里，守着一锅凉透的粥，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哥哥。
想到妹妹那张仰起来的、看不见路却总在笑的脸，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烧没了。
獠牙已经逼到眼前，那股能将凡人神魂都碾碎的伟力压得他骨头作响。可苏越的心，反而沉静得可怕。
他甚至飞快地算清了：凭他这具凡人之躯，站着，根本够不到三米高的眉心。可这尊神要"吃"他，就必然俯身、低头——那一点朱砂，会随着獠牙一起，凑到他面前。
那一瞬，就是他唯一的、也是全部的机会。
生人血，铁器贯穿。
他掌心还在渗血。而祭台边缘的石缝里，半截没入着一根被往日祭品的血浸得发暗的铁钎——大约是哪个不肯认命的人，挣扎时抓落的。
他垂着的那只手，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冰凉的铁，握进了掌心。
他缓缓抬起眼，死死锁住那一点刺目的朱砂。
九十一天，九十一条命。所有人都以为，神是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天。
可现在，那片"天"的死穴，就**在他眼前。
——既然你也会死。
那凭什么，跪着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