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立业建功  |  作者:番茄也叫杨shou  |  更新:2026-06-22
村子里的孩子------------------------------------------,一年周始。,一处村子内。,他想趁着天刚亮,去给邻里乡亲拜个早年,沾沾新年的喜气。,连下了几日的雪,终停了,大雪把整个路家村裹得严严实实,但各家门前已扫出一条条小路,在白雪皑皑里连缀成网。,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是当年从军时留下的物件。他刚拐出院墙,脚步猛地顿住了。墙根下的雪地里,放着一个襁褓。,也没有动静。,快步走过去抱起来。襁褓里的婴儿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干净得像刚下的雪。,这么小的孩子。老人抱着怀里温热的小小身躯,叹了口气。他戎马半生,见过太多生死,但还是对眼前一幕不忍。,身后一抹黑影闪过,消失在冰雪中。,十几年过去。,年轻时曾辞别故里,远赴从戎,四处征战。后天下太平,卸甲归乡。膝下本有一孙子,名为建功,年长两岁,便给那孩子取名立业,凑成一份期许。,老人便将捡到他的那年大年初一,定为生辰,好记。每到过年,便长一岁,至今已有十七年了。,路从戎家无缘多出一个小子的事很快全村都知道了。,总爱追在路立业身后喊 "野孩子"。起初路建功会冲上去跟他们打架,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肯认输。后来路立业拉着他,摇了摇头。再有人说,他就像没听见一样,转身走开。,他便成了村里最安静的孩子。
叔叔婶婶待他视若己出,可他始终喊不出 "爹娘" 两个字,只恭恭敬敬地叫 "叔叔婶婶"。夫妻俩私下里也叹过气,却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半个字,依旧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路建功最懂他这个弟弟。他知道路立业不是冷漠,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路立业从未喊过他一声“哥”,但他总以 "建功哥" 自居,时时刻刻提醒着兄弟之间的情分,走到哪儿都带着他,叽叽喳喳地跟他说村里的新鲜事,哪怕路立业大多时候只是 "嗯" 一声,他也说得津津有味。
“立业老弟,看见你哥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路立业正坐在石头上发呆,建功的声音自远而近传来。他快步走近,笑着拍了拍路立业的肩膀:“又在这里发呆呢?每次都来这个地方,看什么呢?”
“我在想,山的那边是什么。”路立业轻声说道,目光仍望着远方。
路家村的日子,像村南那条大河的水,缓缓流淌,一成不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里的年轻人,到了年纪都会离开,去山外面的世界闯荡。
此时,两位少年正身处村子西边的山丘上——这里是村子的最高点,坐在这儿,能将整个村子的全貌,以及远处连绵的山川、蜿蜒的河流,尽收眼底。
路立业没事的时候,总爱来这里眺望,好**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你没想过出去看看吗?”路建功在他身边坐下,语气里满是向往。
路建功眼睛一亮,“我正打算出去呢。你知道村里的老马头吗?我最近常找他请教。”
老马头是村里的行脚商,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数不胜数。
“老马头告诉我,北边那座山叫落凤山,翻过去,就是一座名叫洛南的繁华大都城,其实离咱们村子不远,只是被这座大山挡住了去路。我正打算去那里,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哦。”路立业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情绪。
“哦?你就哦一声?”路建功急了,伸手打了一下,“死闷子,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没意思。我来是叫你回家,老爷子今天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只野鸡,咱们开荤了!”
“好。”路立业起身,转身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你这闷货!等等你哥!”路建功跟在身后大喊,快步追了上去。
村子名为路家村,村里大多人都姓路,算下来有几十户人家,姓路的占了七成。据爷爷路从戎说,村里很多人家以前本不姓路,都是后来逃荒落难至此,扎根后改了姓,大多也没有血缘关系,这份情分,要追溯到爷爷的爷爷那辈。后来又陆续有人在此安家,才成了如今的路家村。
村子西北紧挨着大山,方才建功立业两兄弟,便是在村子西边的山丘上眺望;村子南边约三十里处,有一条大河,河里藏着不少矿石。常年有都城来的商人到此收矿石,村里**多以此为生——去河里采集石头卖给商人换钱,再把赚来的钱交给行脚商老马头,让他外出采购时,捎回家里所需的物件,渐渐形成了一条生计链。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里的日子说不上优渥,也没有饭馆,只有老马头的一间小驿站和开在旁边的小茶馆。所以每每家里偶开一次荤,便是一大乐事。
刚走进院子,一股浓郁的烤鸡香味,随风扑来,裹住了立业和建功。爷爷已经支起了火,正蹲在火边烤鸡,看到两位孙儿回来,笑着招手:“呵呵呵,你们回来了。爷爷今天在山上抓到一只野鸡,咱们家开开荤。”
爷爷笑呵呵对立业说道。“你先去歇会儿,等会儿给你留个鸡腿。”
“谢谢爷爷。”路立业嘴角微扬,轻声应道,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我说爷,您怎么只给立业鸡腿,我的呢?”建功凑到爷爷身边,故意装出委屈的样子,“您可不能偏心啊!”
“哎哟,我的乖孙子,爷知道你喜欢啃鸡爪,两只鸡爪都给你。”爷爷笑着揉了揉建功的头。
“哎呦,我的爷,您真是我亲爷!”建功喜出望外,搓了搓手,“需要帮忙不?孙子来给您搭把手。”
“别别别,你这小子,别来帮倒忙就好。”爷爷摆了摆手,“你跟立业去一边玩去吧。”
“那辛苦您了,老爷子!”建功打了个哈哈,转身跑到立业身边,挤眉弄眼地说:“我说立业弟弟,你哥怎么也是你哥,吃两只鸡爪子,不过分吧?”
路立业面无表情,早习惯了路建功这副模样,“什么时候走?”立业径直问道。
建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郑重了几分:“就这几天了,老马头过几天要出去做买卖,我就跟他一起走。”
“哦,还回来吗?”路立业又问。
“暂时不回来了。”路建功轻轻摇头,“我跟老马头出去后,就自己在外面闯一闯,不跟他回来了。至于下次回来,说不准要到什么时候,或许几个月,或许一两年,我也不知道。”
路立业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不用担心我,你知道我的本事。”建功看着自己弟弟,语气里满是担忧,“倒是我有点担心你,你这小子,整天闷不吭声,在村里除了我们一家人,和经常来找你的**丫头,几乎不跟别人说话。爷爷和爹娘平常忙着生计,你整天一个人发呆,要是我和李丫头不找你,你能自己闷一整天。我这一走,你可别退化成哑巴了。”
路立业没有应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等我出去以后,你记得继续修身习武,不要忘了去学堂那里读书识字,也多跟村里其他人活络活络。**的丫头,我看她对你有意思,没事多去找人家玩玩。”
“不会,放心。”路立业淡淡回道,语气平静却坚定。
路建功一脸不放心地看着路立业:“你最好是……”话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转身拿起挂在院子里的两柄木剑——一柄上面刻着“功”字,一柄刻着“业”字。他把刻着“业”字的木剑丢给弟弟,扬了扬下巴:“再陪哥练一场。”
村里以前没有学堂,偶尔有有学问的读书人路过,在村里落脚几日,会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路立业十二岁那年,才有一位先生在村里安家,成立学堂,每天教孩子们读书。所以,在那之前,立业和建功没事就习武——说是习武,其实不过是强身健体,没有人正经教导,和读书一样,偶尔有路过的习武之人,教个一招半式,有兴趣的孩子学会后,就自己天天摸索练习。
但两兄弟算是颇有天资,尤其是路建功,俩人练习之余,常常相互套招,还衍生出一些新的招式和心得,建功把这些招式心得汇总,称为“建功立业心诀”。
路立业接过木剑,跟着建功来到房外的河边空地上,俩人常年在这里习武。
俩人拉开距离,建功看了一眼旁侧,指向俩人中间距离的一棵大树,沉声道:“那片叶子。”
话音刚落,他深吸一口气,手腕轻挥,手中木剑划出一道弧线,一阵剑风呼啸而过!叶子触风而落,两人的比试,也一触即发。
路建功提剑上前,身形迅捷,剑锋直指立业面门。路立业并未立即躲开,就在剑尖即将触到的前一刻,手腕用力,挥剑拨开建功的剑锋,同时一脚踹向他的胸口,趁他身形微顿,挥剑刺向他的面门。路建功身法未乱,一个转身躲开立业的剑锋,借着转身的力道,又挥出一剑,劈向他的肩膀。路立业随即低身闪避,路建功见状,趁躲避空隙,一把抓住路立业持剑的手臂,紧接着,另一剑便朝抓住的手臂劈去。路立业借力发力,顺着路建功抓自己手臂的力道,朝他中路攻去,随即一个转身,甩开他的手,云剑朝下劈出。路建功立马举剑抵挡,“铛”的一声轻响,俩人持剑拼在一起,后二人同时发力,各退几步,这一回合,彼此都未占到便宜。
那边树叶还在缓缓飘落中。
“好小子,接我这一剑!”路建功低喝一声,体内气息增强不少,随即挥剑横扫,一道淡淡的剑气迅疾袭来。路立业立马后仰躲闪,待避开剑气,路建功已持剑刺至面门前,他连连后退,躲避这凌厉的一剑。剑势咄咄逼人,紧紧追着路立业的身形,身后已是河边,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路建功忽然停下了剑势,笑着说道:“打平了。”
话音刚落,此前被他剑气斩落的那片叶子,刚好轻轻落地。
“走,回家吃烧鸡咯!”
路建功年纪轻轻,便能释放凌冽剑气,甚至能凝聚出有形剑势。这在寻常人眼中不过是少年人力气大、身手快,只是路立业他不知道,这般境界,已是多少江湖人苦修十年都未必能摸到的门槛。
转眼到了离别的日子,路建功今天要跟着老马头,去外面的江湖闯荡了。
天刚微亮,老马头就已经在村头准备好了出发的车马,他早已整理好村里人托付的采购清单,正带着几个伙计,和建功一起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一家人来给建功送行。娘亲把路建功拉到身边,千叮咛万嘱咐,絮絮叨叨说着在外的注意事项,建功耐心地一一应着。儿行千里母担忧,母亲对孩子,总有说不完的牵挂,生怕他在外面受一点委屈。建功安抚好娘亲,又转身和父亲告别。父亲倒是对他颇为放心,只叮嘱道:“吃亏是福,独自一人在外,莫要惹是生非。”
和父亲说完,路建功走到爷爷和立业面前。爷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许,轻声说道:“孩子,爷爷给你取名建功,是希望你将来能有一番功绩。你出去后,要好好努力,爷爷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和你重聚。在外面成就一番功绩,让爷爷在村里,也能听到你的名声。”
“爷爷您这身体,活到二百岁都不成问题!”路建功打断爷爷的话,语气坚定,“以后咱们肯定会重聚的,等孙子成就一番事业,就回来接您老享福!”
“好孙子,爷爷相信你。”爷爷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欣慰。
“放心吧,爷爷!”路建功说完,目光转向路立业,语气软了些:“哥走了。”
路立业淡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小子!”路建功无奈地笑了,一拳捶在路立业的胸口,“哥要走了,你就不能说句话?”
“顾好自己,家里放心。”路立业只吐出几个字,语气平淡,心里其实觉的不舍。
“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路建功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却也带着了然。
“时间差不多咯!该出发咯!”老马头的声音传来,他已经收拾妥当,催促着众人出发。
“好嘞!来了!”建功应了一声,转身朝商队跑去。跑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转过身,对着家人跪了下来,深深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孩儿不孝!”话音落,他迅速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娘亲再也忍不住,扑在丈夫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父亲紧紧抱着她,肩膀微微颤抖,眼眶通红,却硬是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路从戎望着远方,花白的胡子在风里微微飘动。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离开家的样子,也是这样,头也不回。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岁月的沧桑:"儿大不由爷,我们回吧。"
不远处,**丫头躲在树后,也偷偷地抹着眼泪。
商队的铃铛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落凤山的方向。
路建功,一位十九岁的少年,在今天,离开了他从小生长的路家村,踏上了前往外面世界的征程。
路立业站在原地,望着商队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像少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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