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采完槐花下山，等着和新科解元的哥哥一起蒸糕。
却看到他被剁去十指，割了舌头扔在院门前，青衫被血泡透。
屋内梁上挂着**药箱，小妹蜷在灶旁，脚腕上还扣着铁链。
只有爹爹还剩一口气。
他趴在门槛边，背上三道鞭痕翻着肉，血从身下往外淌。
我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爹爹，这是怎么回事？”
爹爹牙关打着颤，断断续续告诉我。
“长公主说你哥哥在诗宴上污了她的名声，太傅府派人来，说要拿咱家抵罪。”
“快走，阿梨，离京城越远越好。”
哥哥读书十年，连路边醉汉骂人都要避开，最重清白。
他怎么会污长公主的名声？
“我不走。”我握住爹爹沾血的手，“他们冤枉人，我要讨回来。”
爹爹急着摇头。
“太傅府权大，你一个姑娘，莫要拿命去撞。”
“爹爹放心。”
我将他轻轻放下，起身一拳砸在院中石磨上。
石磨当场裂成两半，井水从缝里震出半尺高。
我本是乱葬岗里养出的凶煞。
九世受苦，九世忍善，才换一世安稳。
这是最后一世。
可我不想安稳了。
爹爹看着断开的石磨，嘴里吐出一口血，竟笑了。
“怪不得当年在雪坑里捡到你，怎么捂都捂不热。”
“阿梨，别恨自己，也别怕他们。”
他还想说什么，手从我掌心落了下去。
脸上还挂着怕我吃亏的神情。
我把他的眼合上，去屋里抱小妹。
她小小一团，手里还攥着半块糖糕。
那是早上哥哥给她买的，她舍不得吃，想等我回来分我一口。
如今糖糕泡了血，红得刺眼。
我给她穿上绣着兔子的鞋，又去门前寻哥哥。
他的十指散在泥里。
我跪下，一根一根捡回来，用帕子包好。
村里的人围在远处，没人敢进门。
“沈郎中救过我家老娘，药钱都没要。”
“沈解元替我儿写过状纸，分文没收，还说读书人该替苦人说话。”
“太傅府的人也太狠了，连八岁娃娃都不放过。”
有人哭出声，又立刻捂住嘴，怕给自家招祸。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看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
远处忽然响起锣鼓。
一队穿红戴绿的喜婆从村口进来，抬着两口薄棺材，棺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