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别碰戒指！------------------------------------------，我就后悔了。——虽然确实破旧，墙皮脱落得像癞子头，水龙头拧到底还在滴水——而是那股味道。。。房东大姐拎着钥匙领我看房时，屋里门窗紧闭，憋着一股霉味，我光顾着看价格便宜，没留意那股甜腻腻的香气。，我躺在行军床上翻手机，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北方城市早就入了冬，街边的栀子花树连叶子都掉光了。哪来的栀子花？，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墙角那个老式衣柜上。，一米五宽，通体暗红色，漆面斑驳得像老年人的手背。表面倒还算干净，应该被擦过，但边角的木纹里嵌着陈年油垢，散发着混合了樟脑和灰尘的旧物气息。。，先是一股更浓烈的香气扑脸而来，差点把我熏了个跟头。柜子里面空荡荡的，底层铺着发黄的旧报纸，隔板上落了一层灰。灯光照进去，能看见内壁的漆面脱落得更厉害，像剥落的皮肤。，手指触到细微的凹凸感。，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密密麻麻，像是用指甲或者什么尖物一笔一划挖出来的。字迹大小不均，深浅也不一，有些地方重复刻了好几层，看起来像疯子留下的涂鸦。，所有的字都是同一句：“别碰戒指！”
“别碰戒指！”
“别碰戒指！”
从下往上，从左到右，每一寸木板上都填满了这句警告。
有些笔画歪歪扭扭，像是濒死之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刻下的。有些则很深，深到几乎要穿透木板，仿佛刻字的人当时正处于极致的恐惧或愤怒中。
我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书桌。
手机从桌上掉下来，屏幕朝上摔在地上。我弯腰去捡，余光瞥见柜子底层垫的旧报纸有些不对劲——边角翘起来的地方，露出暗红色的布料。
我犹豫了三秒钟，还是伸手把报纸扯开了。
报纸下面是条蓝色的旧牛仔裤，叠得整整齐齐，看款式像男款，三十多岁人穿的那种。牛仔裤上面压着一件黑色卫衣，卫衣的口袋鼓鼓囊囊的。
我拿起卫衣，手指触到兜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枚戒指。
黄铜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跟地摊上五块钱一个的仿古铜戒没什么区别。但翻到内圈，我看见上面刻了两个字。
“江寻。”
我的名字。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戒指应该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打磨过，边缘有很细的刮痕。上面沾了些暗红色的污渍，像锈，又不太像。我凑近了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栀子花香。
我下意识地把戒指往兜里揣，但手指碰到铜戒的一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看，无名指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那枚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了我的无名指，内圈的刻字刚好卡在伤口上，像是吸住了我的血。
我骂了一声，想把戒指拔下来，铜戒却纹丝不动。越用力拔，它收紧得越紧，箍得指骨生疼。
我当时应该害怕的，但人到了某种极限的恐惧里，反而会产生一种诡异的冷静。我坐在床边，盯着无名指上突然多出来的黄铜戒指，脑子里飞速思考着退路。
先去医院。
剪断它。
或者找***。
办法总是有的。
我想站起来，可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不是动不了——是动太多了。
左手在剧烈颤抖，右手握拳握得指节发白，两条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像老鼠啃木头。
然后，我看见了。
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重影，天花板的裂缝、地上散落的行李、墙角那个暗红色衣柜——一切都出现了重影，一层叠一层，像把几十张透明纸叠在一起看。
重影中间，有一个黑色的洞。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黑洞。就是这个房间的某个位置，空气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的黑暗像水面一样波动着。
我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拽着往那个方向飘。
我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手在空中乱抓，碰翻了书桌上的杯子。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特别清脆，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下一秒，我整个人掉进了那片黑暗里。
没有想象中的失重感，更像是我一直在那儿，只是之前没发现。
周围什么都没有，纯粹的黑色，连方向感都消失了。我站在虚空中，分不清自己是站着还是躺着，也分不清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
我说不出话，手脚都像是被棉花包裹着，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然后，黑暗深处亮起了一点光。
是那枚戒指在发光。
黄铜戒指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光晕，像萤火虫的尾巴。光芒很暗，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它亮得刺眼。
光芒扩散开，像水面涟漪一样一圈圈往外荡。
每荡一圈，黑暗里就浮现出一个人影。
我认出了那些人影的脸。
我的脸。
穿着白大褂的我，胸口插着一根玻璃试管，口鼻溢出紫黑色的血，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穿着迷彩服的我，脖子被什么利器割开了一个大口子，倒在一片荒芜的废墟里，身下的泥土被血浸透了。
穿着机车夹克的我，被冰冻在一整块蓝色的冰晶里，表情扭曲，嘴唇冻得发紫。
穿着古代长袍的我，胸口有一道利剑穿过的伤痕，剑还插在上面，剑柄刻着复杂的花纹。
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每个“我”都是一个死人。
他们的**悬浮在黑暗里，像博物馆里陈列的**，被看不见的丝线吊着，摆出各种死亡的姿势。有些我还认得出死因，有些死得太惨烈，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了他们。
我试图转头去看那些“我”的总数，可脖子像被卡死了一样，只能盯着离我最近的那个穿白大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