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辞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指尖猛地颤了一下,手机差点滑落。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秦可把他拉黑了。
这在他们相恋的三年里,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哪怕以前吵得最凶的时候,她也只是不回信息,绝不会切断联系。
顾辞回想起几个小时前,摄影棚里那声巨响。
灯架砸下来的时候,他本能地将林夏护在怀里。
他余光瞥见秦可摔倒在满地的碎玻璃中,脸色惨白。
顾辞痛苦地闭上眼睛,狠狠捏了捏眉心。
那一刻,他为什么没有回头去拉她一把?
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带着伤,独自面对那一地的狼藉?
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顾辞的手微微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
等他回去,买她最喜欢的那家草莓蛋糕。
再把那个限量版的包买给她,好好地道个歉。
她一定会像以前一样,红着眼眶原谅他的。
顾辞站起身,转身走进病房。
林夏手臂上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已经睡着了。
他嘱咐了助理几句,连夜驱车赶回家。
一路上,他把车开得飞快,连闯了两个黄灯。
推开家门的那一瞬间,顾辞愣住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安静的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留一盏等他夜归的暖灯。
空气中那股属于秦可的、淡淡的栀子花香味,也变淡了。
“小可?”
顾辞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无人回应。
他按亮客厅的灯,目光立刻锁定了茶几。
那串刻着他们名字缩写的情侣钥匙扣,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
他拿起钥匙,发现底下压了一张字条。
“顾辞,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顾辞的心狠狠往下坠,他快步走向卧室,一把拉开衣柜。
属于秦可的那一半,已经彻底空了。
洗手间里,她的牙刷、毛巾、常用的护肤品,全都不见踪影。
就连阳台上那盆她精心照料的薄荷,也被带走了。
她抹去了这个家里,所有关于她的痕迹。
顾辞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丝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秦可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顾辞扯开领带,感觉胸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颤着手,拨通了秦可公司同事的电话。
“秦可?她下午就办完离职交接了。”
“听说她主动申请调去了海城的分公司,已经上飞机了。”
海城。
两千多公里外的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顾辞脱力般跌坐在沙发上,手机滑落在地。
她走了,走得那么决绝,连一句道别都没留。
目光扫过玄关的鞋柜。
那双紫色的星黛露拖鞋,依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而秦可那双灰色的旧拖鞋,不知所踪。
顾辞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他终于想起来拨通了林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林夏带着睡意的声音。
“阿辞?大半夜的怎么了?”
顾辞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可怕。
“夏夏,小可在你那里吗?。”
林夏的声音带着点诧异。
“不在啊,怎么了?”
“她去了海城。”
顾辞打断了她,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力。
“她辞了职,退了房子,带走了所有的东西,把我拉黑了。”
林夏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海城?怎么会……昨天她不还在摄影棚吗?”
“昨天……”
顾辞痛苦地闭上眼,声音哽咽。
“昨天灯架砸下来,我只顾着你,我把她一个人扔在了那里。”
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响动,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林夏慌乱的哭喊声传了过来。
“顾辞!你疯了吗?!”
“她就在灯架下面,你把她丢在碎玻璃里?!”
顾辞的指节泛白,死死握着手机,一言不发。
“你知不知道她最怕疼了!”
林夏的每说一句,顾辞的心就又痛一分。
他无法反驳,因为林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电话挂断后,顾辞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属于秦可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
他眼睛慢慢变红,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