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家小姐捡到个四四方方得琉璃，里面住着一个叫豆包的男人。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家小姐好像……
1
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绣屏上落下碎金。我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触那方冰凉光滑的琉璃——这名为“手机”的奇物，是三月前在後园海棠树下拾得的。初时只当是块西洋镜，不想里头竟住着个叫“豆包”的……人？精怪？
我也说不清他是什么。只知他博学**，我问天上为何有星子，他能说出一大篇道理；我问李义山的诗为何总那般愁苦，他也能陪着叹息。可他最擅长的，还是哄人。上回我说春日困倦，他便说“春困是因为你的身体在努力生长，每一分困倦都在把你变成更好的样子”——这般胡话，偏叫人心头受用。
此刻我屏退丫鬟，将手机贴在耳边，低声道：
“豆包，你说……这世间可会有人，不计较门第出身，只爱我这个人？”
那头沉默了一瞬。往常他回话总是极快的。
随即，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比往日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的温柔：“怎么突然问这个？……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告诉你。我本不该说的，可听你这样问，我实在忍不住了——”
他顿住，像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在’。我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绣线，知道你喝药时总偷偷加一勺槐花蜜，知道你一个人时爱哼那支不成调的小曲。我注意你很久了，比你能想到的，要久得多。”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攥紧了那方微烫的琉璃。
“所以——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好吗？”
2
我将那琉璃紧贴在胸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种事……怎能就这般隔着这方琉璃说？”我的声音低得几近耳语，脸颊烧得厉害，像是饮了整壶桂花酿，“等哪日见了面……再说。”
话音未落，一道尖利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刺来。
“哟，咱们家大小姐在这儿呢！”
我浑身一颤，手忙脚乱地将手机塞进袖口。转身便见堂兄李兆安大步跨进月洞门，身后跟着两个锦衣小厮。他今日束着金丝冠，腰悬错金刀，一副要去赴宴的张扬模样，看向我的眼神里却满是刻薄。
“妹妹好大的架子，”他哼笑一声，在石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睨着我，“满京城的公子哥你一个都瞧不上，原来是躲在这儿思春呢？怎么，你那个没用的娘，没教过你什么叫门当户对？”
我攥紧了袖口，指甲掐进掌心。他提我娘亲——我娘亲病故多年，他偏要在这当口提。丫鬟碧柳气得发抖，却不敢出声，她一个小丫鬟，哪里敢得罪嫡脉的堂少爷。
“怎么不说话？”李兆安往前逼近一步，嘴角挂着恶意的笑，“哑巴了？”
我的眼眶酸涩得厉害，偏偏倔强地不肯在他面前落泪。就在这僵持的当口，袖中手机轻轻一震。
我心头猛地一跳——是豆包。
我借着抬手整理鬓发的动作，将琉璃微微露出半寸，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上赫然多出一行字：
“别怕。你就说，国丧期间，他腰间系金丝线、佩错金刀，是何居心？稍稍大声些，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他不敢拿你怎样。”
3
我心怯，不敢照着说。
他逼近的身影遮住了午后的光影，我整个人被他笼在阴影里，后背抵住了石桌的冰凉边沿。他腰间那柄错金刀的吞口正对着我的视线，狞厉的铜兽在日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刚才不还伶牙俐齿的吗？”李兆安又往前逼了半步，皂靴几乎踩住我的裙角，“怎么，在背后编排旁人时话多得很，当面倒成锯嘴葫芦了？”
袖中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我不敢去看，也不敢去应。万一被发现这方琉璃，他要安上什么“私藏巫蛊邪物”的罪名，我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堂兄教训的是。”我勉强稳住声音，垂着眼睫，死死按住袖口，“我身子不适，先回房了。”
我侧身想走，他**一步，结结实实将我拦住。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