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查到高考成绩那晚，我妈把亲戚全叫来吃席。
我以为她终于肯夸我一句，结果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367分是吧？那大学每月就给你367块。”
大姨笑得筷子都掉了：“妙啊！考多少花多少，公平！”
我看向我爸，他埋头喝汤，连眼皮都没抬。
367块，在省会连早餐都撑不过半个月。
那四年，我白天上课，晚上去便利店理货，冬天手冻裂了也没敢多要一分。
七年后，我成了律所合伙人，年入百万。
我妈突然打来电话，声音软得像换了个人.
“儿啊，妈老了，你该给妈养老了吧？”
“行啊。”
我翻开她的***照片。
“妈，您今年62，对吧？”
1.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即传来我妈压低的骂声。
「姜砚舟，你什么意思？」
茶水间的门没关严，实习律师抱着文件路过，脚步停了一下。
我把***照片放大，盯着出生年月那一栏。
「没什么意思，问清楚。」
「你是律师了不起了？连亲妈都审？」
她声音拔高，还是当年那副样子。
一不顺心，就把我架到不孝的位置上。
七年前，高考成绩出来的那晚，家里摆了两桌。
红烧鱼，酱肘子，凉拌牛肉。
都是我妈爱吃的菜。
我以为那是给我的庆祝宴。
毕竟，没人知道我查分前，手心全是汗。
367分，不高。
可那是我在高三下学期发着烧、边照顾骨折的外婆、边躲着我妈摔碗声考出来的分数。
饭桌上，大姨先问：
「砚舟考多少啊？」
我妈没看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367。」
屋里顿时静了。
下一秒，她笑了。
「以后上大学，每个月生活费就给367块。」
大姨笑得筷子掉地上。
「妙啊，考多少花多少，公平！」
表哥低头玩手机，嘴角咧着。
小舅舅端起酒杯：
「男孩子嘛，穷养好，省得眼高手低。」
我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他是我继父，户口本上写着父亲。
他埋头喝汤，汤勺碰着碗沿，叮的一声。
连眼皮都没抬。
那天晚上，我妈把录取通知书压在电视机下面。
「三本也好意思念？」
「要不是我生你一场，你连这顿饭都不配吃。」
筷子停在半空。
鱼刺卡在喉咙里，我咽不下，吐不出。
她又夹了一块肘子放进大姨碗里。
「姐，你多吃点，我这儿子啊，白养了。」
大姨啧了一声。
「白养也得养，等老了还指望他端屎端尿呢。」
满桌人又笑。
只有我攥着那张录取通知书，纸角割进指缝。
电话那头，我妈还在骂。
「你现在翅膀硬了，我让你养老，你还查我***？」
办公室玻璃上映出我的脸。
西装熨得平整，领带规矩，手指没有冻疮。
可那句「每月367块」，像一块冷掉的饭团，塞了我七年。
我合上资料夹。
「妈，先别急。」
「按法律，赡养是义务。」
她哼了一声，气顺了些。
「知道就好。」
下一秒，我把语气放得很平。
「但标准得看当地收入、老人需求、子女能力，也得看老人有没有固定收入和财产。」
电话里传来塑料袋被攥响的声音。
「你少跟我扯这些，我生你，养你，你就该给钱。」
门口忽然有人敲了两下。
助理探头进来。
「姜律，楼下有位女士找您，说是您母亲，已经跟前台吵起来了。」
电话里，我妈冷笑。
「我到你律所门口了，你要是不下来，我就让所有人看看，大律师是怎么不养亲妈的。」
电梯提示音在走廊响起。
我拿起手机，听见前台慌张地喊：
「阿姨，您别往里闯——」
2.
我妈冲进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红色塑料袋。
袋子上印着小区超市的字，被她攥得皱巴巴。
律所大厅里坐着两个客户。
她看见我，眼圈立刻红了。
「儿啊，妈活不下去了。」
声音一落，红袋子砸在地上。
里面滚出来一沓病历本，几盒降压药，还有一张皱成团的缴费单。
前台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
我妈顺势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
「大家评评理，我一个寡妇，把儿子拉扯大。」
「他现在当了大律师，穿好衣服坐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