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明轩觉得我软弱可欺。软弱到会相信他那套"女儿去乡下能治好耳朵"的鬼话，软弱到会任由他把我的亲生骨肉送给大山里的光棍，只为了给**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型的男胎腾出儿童房。可惜，这辈子我不打算忍了。看着桌上那份伪造的自愿寄养协议，我冷笑出声。他大概早就忘了，当年是他死皮赖脸求着我下嫁的。既然他连亲生女儿都能当垃圾扔掉，那我就亲手砸碎他引以为傲的金融帝国，让他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初秋的傍晚，暗沉的天光透过阳台的纱帘，把客厅映得灰蒙蒙的。
沈念秋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膳粥，像过去一千多个日子一样，准时走进婆婆的卧室。
她穿着一件洗到起球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有一点脂粉。手腕上是一道浅粉色的烫伤疤，那是上个月熬药时被溅到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这栋豪宅里任何一个不起眼的保姆。
如果忽略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已经暗淡的婚戒的话。
"念秋，又熬粥啊？"隔壁的钟点工李姐探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心疼。
谁不知道，周家的儿媳妇沈念秋是个没娘家撑腰的孤女，嫁进来就伺候瘫痪婆婆，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连周家请客吃饭都不让她上桌。
"嗯。"沈念秋点点头，嘴角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妈血压高，晚上得吃清淡的。"
她端着粥碗走向婆婆的房间，却在门口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沈念秋。"
周明轩站在走廊里，一身裁剪贴合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比沈念秋大两岁，眉宇间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明轩。"沈念秋停下脚步，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粥碗的边沿，"我给妈送晚饭。"
"不用了。"周明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纸，随手甩到沈念秋面前，"我已经给妈请了专业护工。从今天起，你不用再管她了。"
纸张散落在地板上。
沈念秋愣了一下，才慢慢蹲下身捡起那几页纸。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纸上的标题，茫然中带着说不出的慌："明轩，这是什么意思？护工协议？你什么时候请的护工？你之前不是说家里请不起吗，让我全职照顾**？"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攥着纸页的边角，指尖发白。
"请不起？"周明轩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沈念秋，那是三年前的话了。我现在是鼎盛资本的副总裁，请十个护工都绑绑有余。倒是你，整天围着一个瘫痪老人转，连个像样的饭局都端不上台面。"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念秋的耳朵里："实话跟你说，这三年你做的那些事，熬粥、擦身、翻身、喂药，随便一个护工都能干，而且干得比你专业。你以为自己很重要？在这个家里，你连个保姆都不如。保姆至少还有工资拿。"
沈念秋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她转头看向卧室里面。
周母就躺在那张护理床上，半边身子动不了，眼睛却是睁着的。她看着门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含混不清的单音节。
沈念秋照顾了她一千多天。每天五次翻身，三次擦洗，两次**，夜里设三个闹钟起来查看。
周母的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
"明轩。"沈念秋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明轩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真正目的。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这次没有扔，而是递到沈念秋面前。
"离婚协议。"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念秋，咱们好聚好散。房子归我，车子归我，存款归我。你净身出户，我不为难你。"
沈念秋没有接。
她的目光从离婚协议上移开，落在周明轩的领口。那里有一抹淡淡的口红印，颜色是正红，不是她会用的色号。
"那糖糖呢？"沈念秋问。
糖糖是他们的女儿，今年四岁，先天性听力障碍，左耳几乎全聋，右耳需要佩戴助听器。
周明轩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
"糖糖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他别开目光，"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