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封侯求娶青梅那日，我替他续的命到期了

第一章
针尖扎进指腹的时候，殷昭宁没抬头。
正厅外头的鞭炮炸了半条街，侯府上下张灯结彩，连院角的枯树都缠了红绸。
她坐在内室窗边，膝上铺着一件玄色喜袍。
金线走的是龙凤呈祥，盘了整三个月。
就差最后一针。
门外脚步声急，丫鬟碧桃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夫人，侯爷……侯爷回来了。"
"知道了。"殷昭宁手腕微动，线尾收紧。
碧桃攥着门框，嘴唇哆嗦："带回一道圣旨。"
殷昭宁抬眼。
碧桃的眼圈红了："不是……不是给您请封诰命的。"
"是赐婚旨。赐的……是温姑娘。"
针停了。
殷昭宁低头，看着喜袍上那只金凤，翅羽伸展，尾翎翻飞，栩栩如生。
她替他缝了三个月。
量了七次尺寸。
熬了多少个夜，眼底青黑都是绣花灯烤出来的。
"夫人……"碧桃跪下来，"您别去正厅，奴婢拦着——"
"拦什么。"
殷昭宁把针别在袍角，起身。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
消瘦，苍白，眼窝微凹，唇色浅得没有血色。
三年了。
每日以心头血喂那道契，她的身子一日比一日空。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碎发，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
"走吧。去看看。"
正厅里人头攒动。
容璟珩一身戎甲未卸，剑眉星目，英姿勃发，比三年前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将军，像是换了一副骨血。
他身侧站着一个女子。
月白裙裳，纤腰楚楚，半倚在他臂上，面色虚弱却掩不住眼底的得意。
温若微。
他的青梅。
"昭宁。"
容璟珩率先看见了她。
他的目光有些复杂。愧疚、躲闪、还有一丝不耐。
殷昭宁见过太多次这种眼神了。
每次她多走两步靠近他，他就是这个表情。
"你过来。"他说。
她走过去。
脚步很稳，裙摆扫过地面，没有半分迟疑。
温若微的手紧了紧他的袖子，垂下眼，睫毛颤抖，做出一副惶恐姿态。
"容侯。"殷昭宁在三步之外停下，行了半礼，"恭贺封侯。"
容璟珩的喉结滚了滚。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过来。
纸张平整，墨迹新干，上头盖着红章。
侧室文书。
殷昭宁接过。
目光一扫，字迹清晰。
大意是：正妻殷氏，自愿退居侧位，让正室之位于**。
她盯着"自愿"两个字看了三息。
"昭宁。"容璟珩开口了，声音压低，像是怕旁人听见，"微微身子弱，受不得委屈。你先担待些。日后我定不负你。"
微微身子弱。
殷昭宁想笑。
三年前她跪在漫天血雨里，把心口那块血肉生生剜了一角，喂进他嘴里的时候，他大概也觉得她身子很好。
不用担待。
"好。"
她说。
容璟珩明显一愣。
温若微也抬了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藏不住的笑。
全场安静了一瞬。
管家、丫鬟、护卫、来贺喜的宾客，所有人都看着殷昭宁。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到像在说一句"今晚吃什么"。
"你……同意了？"容璟珩皱眉。
"侯爷说了，日后不负我。"殷昭宁将文书折好，收进袖中，"那便好。"
她转身。
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
她回头，看向容璟珩。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上那件旧甲上。
"那件新袍子我缝好了。在内室，侯爷待会儿取走吧。"
说完，她走了。
碧桃跟在后面，哭得无声。
殷昭宁没哭。
她回到内室。
关门。
坐回窗边。
膝上那件喜袍还在。
最后一针没收尾。
她捏起针，看了看那只金凤——凤尾处空了一小截，线头还垂在外面。
指腹上刚才被扎的那个洞，还在渗血。
一滴。
两滴。
血珠顺着指尖落下，浸在金线里，把凤的尾翎染成暗红。
殷昭宁没擦。
她把**进去。
最后一针。
收。
线断了。
袍子完了。
她的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
像有什么东西——从心脏最深处，裂开了。
"咔。"
不是声音，是感觉。
她低头。
胸口的皮肤下面，一道血红色的纹路浮现出来，沿着心脉蜿蜒，在锁骨处分叉，像即将碎裂的瓷器上的裂纹。
血契。
碎了。
殷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