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妈捡了三个月废品,攒了一袋子钢镚和零钞。
冒着大雨,坐了两趟漏风的大巴来城里看我。
她把用塑料袋包了一层又一层的钱塞进我手里,还带了一罐自家腌的酸豆角。
“闺女,拿去贴补家用,别让婆家人看轻了你。”
她拘谨地站在玄关,连门垫都不敢踩,生怕弄脏了名贵的地板。
裴斯延刚从书房出来,瞥见那一袋子油腻的硬币,满眼都是厌恶。
“应知许,你这穷酸妈又来打秋风了?”
“弄得家里一股泔水味,赶紧拿几百块钱打发她走。”
我妈急得直摆手:“女婿,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给我闺女......”
裴斯延砰地关上房门,接通了别人的电话,满是温柔。
“初黎,你继母相中的那套海景养老房,我今天就全款去定。”
对我亲**血汗钱,他嫌脏嫌臭,恶语相向。
对初恋的继母,他一掷千金,眼都不眨。
我看着母亲局促卑微的佝偻背影,攥紧了那袋沉甸甸的硬币。
当初他拼死为我挡下一场车祸,险些瘸了一条腿。
我本以为,这三年的悉心扶持与甘愿退居幕后的付出,能换来他的真心。
直到今天看着满地散落的硬币我才发现,农夫用体温捂热的,终究只是一条捂不熟的毒蛇。
这个瞎了眼爱上的男人,我彻底不要了。
......
裴斯延推开书房的门。
他连看都没看站在玄关的我妈一眼。
“我说过多少次了,别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我妈吓得浑身一哆嗦。
“女婿,我不进去了。”
“我就是来看看知许,这钱你们留着花,我这就走。”
她连伞都没拿,推开门就走进了倾盆大雨里。
我追下楼,却没能追上。
我转身走回屋内。
裴斯延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消毒湿巾擦拭着茶几。
“应知许,不是我嫌弃**。”
“咱们现在的圈子不一样了,我明天还要请几个投资人来家里做客。”
“要是让他们闻到这股酸豆角的馊味,我的脸往哪放?”
我没说话。
我走到鞋柜旁,拎起那个装满硬币和零钞的塑料袋。
我走进书房,将那袋硬币重重地砸在键盘上。
裴斯延猛地站起身。
“应知许,你疯了是不是?”
“这键盘是我昨天刚从国外订回来的。”
“你还敢在这里发脾气?”
三年了,他总是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我走到书桌旁,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份文件。
半年前,我妈在老家查出心脏病,需要十万块钱的手术费,我开口找他借钱。
他当时正在给阮初黎挑选生日礼物,头都没抬。
“十万?**那种体质,花十万也是打水漂。”
“应知许,我的钱是要用来生钱的,不是用来填无底洞的。”
为了这十万块钱,我妈独自来到这座城市,靠捡废品硬生生攒到了今天。
那天晚上,我就拟好了这份文件。
我把文件抽出来,直接甩在他的胸口。
薄薄的几张纸散落在地上,最上面那张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
裴斯延愣了一下。
他抱着胳膊冷笑出声。
“离婚?”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
“应知许,你长本事了,学会用这招来威胁我了?”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每个月就那点死工资,连这个大平层的物业费都交不起。”
“离开我的副卡,你连打车都不敢打专车。”
“我打赌,不出三天,你就会哭着回来求我原谅。”
他伸手理了理被弄皱的领带。
“我今天没空陪你闹,初黎还在等我去付房款。”
“你最好在我回来之前,把地擦干净。”
我没有反驳。
我走进卧室,拉出床底下的一个小行李箱。
里面只有几件我换洗的旧衣服,还有我妈以前给我缝的平安符。
属于裴斯延买的东西,我一样没拿。
我提着箱子走到门口。
裴斯延靠在书房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门禁卡留下。”
他淡淡地说。
“既然要演戏,就演得逼真一点。”
我从包里掏出门禁卡,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摔上了这扇防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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