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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第三天,沈砚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他发消息。
“婚礼的事先压下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谈谈。”
我回。
“不用谈。”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
“许诺,适可而止。”
我盯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我妈端着汤出来,看见我的表情,什么都没问。
只是把碗放到我面前。
“喝点,耳朵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我摇头。
“还好。”
其实不太好。
情绪起伏时,右耳会有持续的耳鸣。
以前沈砚知道,都会把声音放轻。
这几天家里很安静。
安静到我终于能听见自己。
下午,我去医院复查。
医生看完报告,说情况稳定。
“助听器可以重新调一下参数,你最近压力大吗?”
我说。
“以前大。”
医生抬头看我。
“现在呢?”
我想了想。
“在变小了。”
从医院出来,刚好碰见宋晴。
她手里提着药袋,看到我时愣了一下,很快笑起来。
“诺诺姐,好巧。”
我没打算理她。
她却跟上来。
“你真的取消婚礼啦?沈砚这几天脾气特别差,大家都不敢惹他。”
我按了电梯。
宋晴站在我右边,故意压低声音。
“其实你也别怪他,他只是太习惯照顾你了,习惯久了,人会腻的。”
我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
她继续说。
“你知道吗?那天他送我下楼,说你总拿听力当借口,他其实很累。”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宋晴跟进来。
“诺诺姐,你不会又没听见吧?”
我转头看她。
“听见了。”
宋晴笑容僵了一下。
“你说的每一句,我都听见了。”
她眨眨眼,又恢复无辜。
“那就好,我还怕你误会我挑拨。”
电梯到一楼。
门刚开,沈砚站在外面。
他大概是来找我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
看见宋晴,他皱眉。
“你怎么在这?”
宋晴立刻红了眼。
“我来医院拿药,刚好碰见诺诺姐。沈砚,你别误会,我没有刺激她。”
沈砚看向我。
“她说什么了?”
我没什么反应。
“没什么。”
宋晴眼底闪过一点得意。
沈砚走近,把纸袋递给我。
“新伞。”
我没接,纸袋上印着奢侈品标志。
他以前也总这样,弄坏什么,就买更贵的赔。
可有些东西不是价格的问题。
沈砚抿唇。
“那把旧伞修不好了,我找人看过。”
“许诺,我那天话重了。”
宋晴站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
“沈砚,你不送我回公司吗?”
沈砚看都没看她。
“你自己打车。”
宋晴愣住。
“你说什么?”
沈砚把纸袋塞到我手里。
“诺诺,我们谈谈。”
我把纸袋放回他怀里。
“沈砚,我下午还有事。”
“什么事?”
“助听器调试。”
他立刻说。
“我陪你。”
我摇头。
“不用了。”
他眉头拧起。
“以前都是我陪你。”
我看着他。
“所以以后不用了。”
沈砚脸色白了一点。
宋晴忽然笑了。
“诺诺姐,你这样太伤人了吧,沈砚都低头了。”
我转身往外走。
沈砚追了两步,忽然停住。
因为有人在门口叫我。
周叙站在医院门外,手里拿着我的调试预约单。
他是我的听力康复师,也是医生介绍给我的新朋友。
他朝我笑了笑。
“走吧,时间快到了。”
沈砚盯着他,手里的纸袋被攥得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