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正好碰上。”顾淮走过来,站在谢宁旁边,也抬头看公告栏,“谢宁同志的生音条件确实好。我去联谊会听了她的发言,当时就觉得广播站应该找她。”
“你去了联谊会?”林晚意瞪大了眼,“我怎么没看到你?”
“去得晚,站最后面。”
谢宁偏头看了他一眼。联谊会那天她上台讲话的时候,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她一个都不认识。没想到顾淮也在。
三个人站在公告栏前面聊了几句,顾淮看了看手表说该回部队了。
“我送你们到路口。”他说。
从公告栏到岔路口也就两百米,三个人走得慢。林晚意走在最左边,谢宁在中间,顾淮在右边。
顾淮低头跟谢宁说话:“***招考那天是在大礼堂对吧?”
“排练厅三楼的小礼堂。”
“那更好,小礼堂音响效果好。”顾淮说,“你唱什么歌定了吗?”
“《红梅赞》和《映山红》。”
顾淮点了点头:“《映山红》好,旋律美,能体现音色。《红梅赞》适合展示气息控制。两首歌一柔一刚,搭配很合理。”
林晚意在旁边啧了一声:“顾淮你还真懂。”
“小时候在***排练厅混大的。”顾淮笑了笑,“耳濡目染,多少知道点。”
走到岔路口,顾淮停下脚步。
“我往那边去停车场。”他指了指左边,然后对谢宁说,“谢宁同志,**加油。到时候我去给你鼓掌。”
“谢谢。”
顾淮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大步走了。飞行员夹克在阳光下晃了晃,拐过路口就不见了。
林晚意也要回医院,临走前跟谢宁说晚上去她家送复习资料,然后背着小提琴盒风风火火地走了。
谢宁一个人沿着主路往回走。
走了一百多米,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
她往路边让了让。
军绿色吉普车从后面开过来,速度不快。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车窗摇下来。
沈砚坐在驾驶座上,军帽放在副驾驶,侧脸线条在午后阳光里轮廓分明。
“上车。”他说。
谢宁左右看了看。主路上没什么人,梧桐树影子拉得老长。
“不用了,我走回去就行。”
“顺路。”
谢宁想说你家跟我家不顺路,但想了想还是拉开车门上了车。沈少校绕路也不是第一回了。
车里干净得像展厅。座椅上连个褶子都没有,仪表盘擦得反光。车窗玻璃上贴了防晒膜,光线柔和了不少。
沈砚单手打方向盘,目视前方。
“刚才考核完回来。”他突然开口。
“哦。”谢宁说,“辛苦了。”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你和顾淮很熟?”
谢宁转头看了他一眼。沈砚表情很平静,跟平时一样,好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刚认识。”谢宁说。
“刚认识就一起吃饭?”
谢宁愣了一下。
她仔细看了看沈砚。这人脸上还是那个表情,说话的语气也跟平时一样平淡。但这句话本身,不太对劲。
“跟林晚意一起吃的。顾淮正好碰上。”谢宁说,“有问题吗?”
沈砚没接话。
过了好几秒。
“没有。”
谢宁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梧桐树一排排往后退,树叶在风里沙沙响。
车里安静了十几秒。
沈砚又开口了。
“顾淮是空军飞行员。”
“我知道。”
“二十六岁,飞行大队主力。”沈砚声音平得像在念档案,“性格开朗,人缘好。大院里很多姑娘喜欢他。”
谢宁又转过头看他。
“沈少校,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砚单手扶着方向盘,也不看她。
“没什么。随便聊聊。”
谢宁靠在椅背上。
随便聊聊?沈砚这个人什么时候会随便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