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第二日一早，晏府花厅里坐满了人。
谢父、柳氏、谢意安、族老，连裴茗音都来了。
我进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柳氏先红了眼。
“屿青，你父亲担心你担心得一夜没睡……”
“担心我？”
我在主位旁坐下，淡淡看她。
“祭河那日，我被按着往船上磕头的时候，父亲可没看出有多担心。”
厅中一静。
谢父沉着脸开口：
“你既然平安回来了，就别再揪着不放。”
“祭河是规矩，不是谢家故意害你。”
“那父亲今日来，是接我回家，还是替规矩说话？”
他被问得一噎，半晌才道：
“你是谢家长子，住在晏府像什么话？外头已经够乱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好笑。
到了现在，他在意的仍是谢家的脸面。
“昨日若不是晏时春拿着灯来，我现在大概已经在河底了。”
“你一句别闹，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
谢父脸色一沉。
谢意安却先一步跪了下去，眼圈通红。
“哥哥，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这些罪。”
“你怕死，所以我就该死，是么？”
谢意安脸色煞白，眼泪掉得更凶。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是你不该收那盏灯，还是不该穿得干干净净站在岸上看我磕头？”
柳氏忙扑过去护住他。
“屿青，意安到底是你弟弟……”
“一家人？”
我看向她，声音冷了下来。
“那为什么偏偏轮到我**的时候，你们谁都没觉得不忍？”
柳氏顿时**。
族老见势不对，忙插嘴：
“屿青，你既然平安回来，就该见好就收。”
“何况晏小姐的灯虽拿出来了，可你和裴小姐之间，到底还有六年旧情……”
“是。”
裴茗音终于开口，目光直直看向我。
“屿青，我和你之间的事，还没完。”
我抬眼看她，神色很淡。
“那晚我把灯放给意安，只是情急。”
“我怕他撑不过去，可我从来没想过真的不嫁你。”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们之间六年的旧约还在，只要你愿意，过去的事我都可以补偿。”
我听完，忽然笑了。
“补偿？”
“裴茗音，你是不是还没明白。”
“你把灯放给谢意安那一刻，你我之间的旧情就已经断了。”
她脸色骤变。
族老也急了。
“这怎么行！祖上哪有退婚的道理……”
“那祖上可有道理，准一个女人一边把聘灯放给别人，一边还来纠缠我？”
一句话，堵得族老当场哑火。
裴茗音死死盯着我，眼底终于有了慌意。
“屿青，你不能这样。”
“不能？”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都能让我先去祭河，再等你回来施舍一个身份。”
“我为什么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婚退了？”
她唇色发白，似还想解释。
“我那日不是想羞辱你……”
“可我听见的，就是羞辱。”
我抬手一指厅中的火盆。
“既然你说旧约还在，那正好。”
“裴家的婚帖、你送到谢家的东西，我全都带来了。”
晏时春这时走进门来，立在我身侧，抬了抬手。
侍从很快将一只木匣搬上来。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裴家这些年的婚帖和旧物。
我拿起最上头那封婚帖，走到火盆边。
“从今日起，退婚，退灯，旧约作废。”
“你我之间，再无关系。”
话音落下，我松开了手。
婚帖落入火里，火舌瞬间卷起，将那两个婚字吞了个干净。
裴茗音站在原地，脸上一点点失了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