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了就应该花开

"江朔瞥到我手上的伤口：“你受伤了？”
他握住我的手腕，翻看我掌心的伤口。
我抽回手：
“这二十天，你看都不来看我爸一眼？”
“却在这里，照顾别人的爸。”
齐若菲咬着嘴唇，看起来更委屈几分：
“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爸就是风湿病犯了，朔哥只是帮忙照看一下……”
我并不看她，依旧盯着面色坦然的江朔：
“风湿病，需要江医生亲自装最好的恒温暖气？”
“需要每晚亲自陪护，连上洗手间都要亲力亲为？”
江朔一侧身，挡住齐若菲半个身子：
“你想多了。若菲还小，不会照顾人。”
“齐叔是我敬重的长辈，医学上提点过我很多。他老寒腿多年，我就装个暖气让他舒服些。”
我气极：“那我爸呢？他当年为了供我读书，在冰窖里搬了三年货，膝盖比谁都怕寒。你不知道吗？”
“岳父乡下人，皮糙肉厚耐得住寒。舒言，别为了这点小事闹。”
小事？
每年江朔给父亲寄年货，回回忘记改收货地址。
“不小心”寄到齐父那里去，又说退回不礼貌。
最后只能我自己再买一份。
我想给父亲买件品牌羽绒服。
他觉得老人不懂牌子，随意挑就可以。
转头自己给齐父买了一件高档货，说齐父眼光，能欣赏。
桩桩件件，都是小事。
我挪开目光，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
“你可以不把我爸当回事。”
“我们，也可以分开。”
江朔错愣，正要说什么。
“没事没事，”父亲走过来，步子还不太稳。
“别急眼。女婿工作忙能理解，爸身体好着呢！”
他笑得很用力，像在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我扶住父亲的胳膊走回去。
“都怪爸这身子骨不争气，给你们添麻烦。”
“你别跟女婿闹。爸赶紧出院，回去养也一样。”
我倒了杯热水，塞进他手里。
他没喝，低头看着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
“爸就是怕……怕你受委屈。”
我咽下苦涩，说不出话。
父亲睡下后，我轻轻带上门。
江朔靠在墙边，逆光里侧脸的线条完美利落。
每回惹我生气，他就这样安静等着我。
江朔拉起我，把我带到配药室。
他握住我的手，棉签蘸了碘伏按上去。
疼得我缩了一下。
“别动。”
江朔动作很轻，一点点擦掉伤口上的锈水和血痂。
我开口，声音有点哑：
“齐若菲的爸爸，什么都比我爸重要。”
“那她，是不是也比我重要？”
他没抬头，把纱布缠在我掌心上。
“若菲是一起长大的妹妹。还吃什么醋？”
“我问过主刀医生了，爸恢复不错的。”
每次都是这样。
江朔从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好像所有的事，都是我多想了。
****打破了沉默。
江朔接起来，那头传来哭泣的女声。
“别哭，我马上过来。”
他眼神骤然收紧，松开我的手：
“若菲查房，患者状态不稳可能会伤到她，我去看看。”
我拉住他的衣角：“受伤了，有其他医生。”
他扒开我的手，又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若菲胆子小，我去看一眼。乖，你先回家。”
他转身走了。
江朔忘了。
我也胆子小。
怕疼，怕黑，怕一个人走夜路。
我走出医院大门。
雪还在下，落在刚缠好的纱布上。
有些伤口，再难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