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佛不悯众生

神佛不悯众生

东篱醉夕阳 著 历史军事 2026-06-1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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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尘,云婶 主角
fanqie 来源
《神佛不悯众生》男女主角云尘云婶,是小说写手东篱醉夕阳所写。精彩内容:桃花落时------------------------------------------,是从一朵桃花落在云尘肩头开始的。,雾气还未散尽,山间白茫茫一片。十五岁的云尘背着竹篓,跟在母亲身后,走在通往青桃山的羊肠小道上。母亲走得不快,他便也放慢脚步,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路边的树枝,怕它们弹回去打到母亲。“尘儿,你看。”母亲忽然停下,指着山脚下的镇子。。桃花镇正从晨雾中醒来,炊烟袅袅升起,混入山间的白...

精彩试读

桃花落时------------------------------------------,是从一朵桃花落在云尘肩头开始的。,雾气还未散尽,山间白茫茫一片。十五岁的云尘背着竹篓,跟在母亲身后,走在通往青桃山的羊肠小道上。母亲走得不快,他便也放慢脚步,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路边的树枝,怕它们弹回去打到母亲。“尘儿,你看。”母亲忽然停下,指着山脚下的镇子。。桃花镇正从晨雾中醒来,炊烟袅袅升起,混入山间的白雾里,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镇子四周的桃林正值盛花期,粉白一片,像是给小镇镶了一圈花边。“好看吗?”母亲问。“好看。”云尘点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她今年才三十六,但常年劳作让她的脸比实际年龄老得多。只有那双眼睛,还像云尘小时候记得的那样,干净,温和,看他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走吧,趁太阳还没出来,多采些桃花。”母亲转身继续往上走,“今年的桃花开得好,做出来的桃花膏药也一定好。卖了钱,给你攒着娶媳妇。”:“娘,我还小呢。小什么小,过了年就十六了。”母亲回头看他一眼,“你爹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娶我了。”。关于父亲,母亲很少提起,他只知道父亲在他出生前就死了,死在外乡,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来。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从没抱怨过。,最后只剩一条人踩出来的土痕。母亲走惯了,脚步稳当,云尘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看看天。太阳快出来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几缕金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对面的山头上。“娘,歇歇吧。”他见母亲额头见汗,忍不住说。“不用,快到了。”母亲没停,只是放慢了些脚步,“那片桃林就在前面,你小时候我带你去过,还记得吗?”,隐约有些印象。那应该是他七八岁的时候,也是春天,母亲带他来采桃花。他在桃林里跑着玩,追一只蝴蝶,追着追着就迷了路,坐在树下哭。母亲找到他的时候,他满脸是泪,手里还攥着那把野花。
“记得。”他说。
“那时候你才这么高。”母亲比了个高度,“现在都比娘高了。”
云尘确实比母亲高了。他长得像父亲——母亲说的——个子高,肩膀宽,只是还瘦,像根竹竿。母亲总说他要多吃些,长壮实些,好干活,好娶媳妇,好撑起这个家。
这些话,她每天都要说一遍。
那片野桃林在山的背阴处,比别处的桃花开得晚些。当镇子四周的桃花已经开始飘落时,这里的花才开得正好。
云尘站在林子边上,深吸一口气。桃花的香味淡淡的,混着清晨的湿气,沁人心脾。母亲已经走进林子里,踮着脚去够一枝开得最盛的桃花。
“娘,我来。”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把那枝桃枝拉低。
母亲笑着摘了几朵,放进竹篓里:“这花好,颜色正,做出来的膏药也好看。”
云尘知道母亲说的“膏药”是什么。桃花镇的妇人,大半都会做桃花膏药。把新鲜的桃花捣烂,混入几种草药,熬成膏状,敷在患处,能治跌打损伤、风湿骨痛。每年春天采桃花,做膏药,夏天拿到镇上去卖,是她们一年里最重要的进项。
母亲的膏药做得好,在镇上很有名声。邻村的人有时也专门来找她买。她从不藏私,有人来问怎么做,她就细细地教。云尘小时候不懂,问她:“娘,都教会了,人家就不来买了。”母亲说:“都是苦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话他记到现在。
两人在桃林里采了一个时辰,竹篓装了大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母亲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两个杂粮馍馍。
“来,吃。”她递给云尘一个。
云尘接过来,咬了一口。馍馍有点硬,但嚼着香。母亲就着竹筒里的水,小口小口地吃。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头上的白发照得发亮。
云尘看着那些白发,心里一酸。他才十五,母亲已经白了头。
“娘,我多吃点,以后挣钱了,给你买细粮吃。”他说。
母亲笑了:“好,娘等着。”
吃完馍馍,母亲没急着起身,而是靠在那块石头上,看着眼前的桃林。风吹过,桃花瓣簌簌落下,有些落在她头上、肩上。
“尘儿,你知道这桃花镇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她忽然问。
云尘摇头。
“我听**姥说,很早很早以前,这里没有桃花,是一片荒地。”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后来有一天,灵山的**从这里路过,看见一个老妇人跪在路边哭。**问她哭什么,她说她儿子病了,没钱治。**就从身上摘下一朵桃花,给她,说把这个种下去,等桃花开了,你儿子的病就好了。”
云尘认真听着。
“老妇人把桃花种下去,第二年春天,桃树就开花了。她儿子的病也真的好了。后来,她把桃核种得到处都是,这里就成了桃花镇。”
“**真来过这里?”云尘问。
母亲笑了笑:“谁知道呢?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但镇上的人信,年年都去山上的土地庙拜,求**保佑风调雨顺。”
云尘没再问。他见过那座土地庙,很小,就在镇子东头的山坡上。逢年过节,母亲也会去上香,但更多的时候是去干活,没时间去。
“走吧。”母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再采些就回去,太阳大了花就蔫了。”
又采了小半个时辰,竹篓装满了。母亲把顶上的桃花压实了些,背上竹篓,两人往回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但母亲走得更慢,时不时停下来歇口气。云尘知道她是累了,但不说。她从来不说累,不说苦,不说难。
走到半山腰,忽然听见山脚下传来一阵嘈杂声。云尘停下脚步,往山下望去。镇子里似乎有人在跑动,有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出什么事了?”母亲也停下来看。
“不知道。”云尘皱眉,“好像很乱。”
两人加快脚步下山。到了镇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老槐树下,交头接耳,脸上都是惊慌的神色。有人看见他们,喊了一声:“云婶回来了!”
人群让开一条路。云尘看见镇长家的长工站在最里面,满脸是汗,正在跟几个人说什么。那人看见母亲,也顾不上寒暄,直接说:“云婶,不好了,隔壁青石镇闹瘟疫了!”
母亲脸色一变:“什么瘟疫?”
“不知道,听说一夜间死了好多人。”那长工的声音都在抖,“镇长让我去县里报信,我刚回来,县老爷说让咱们封镇,不许外人进来,也不许人出去。”
“那青石镇的人呢?”有人问。
长工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听说……封了,不许出来。”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有人哭起来,有人骂起来,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土地庙的方向磕头,求**保佑。
母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云尘看着她,发现她的手在抖。
“娘?”他轻声叫了一声。
母亲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家走。云尘跟在她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瘟疫,这个词他只听说过,从没想过会离自己这么近。
回到家,母亲把竹篓放下,坐在门槛上,半天没动。云尘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蹲在她旁边,陪着她。
过了很久,母亲忽然说:“尘儿,把那些桃花收拾收拾,趁新鲜赶紧做膏药。”
“娘,现在做膏药?”
“做。”母亲站起来,声音稳了些,“万一……万一瘟疫真来了,膏药能换钱,钱能买药。”
云尘心里一紧,但还是点点头,去收拾那些桃花。
接下来几天,镇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每天都有新消息传来,有的说青石镇已经死了一半人,有的说县老爷下令封了路,不许任何人进出,有的说瘟疫是天谴,因为有人得罪了神灵。
镇上的土地庙香火突然旺了起来。每天都有人去上香,求**保佑。庙祝趁机抬高了香火钱,一炷香从前年的三文涨到了十文。但没人说什么,还是照样去。
母亲也去了。她不是一个人去的,带着云尘。母子俩跪在土地庙里,对着那尊泥塑的神像磕头。云尘跪在母亲旁边,看她磕得认真,也学着磕。
庙祝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磕完头,母亲往功德箱里投了三文钱。庙祝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母亲一直没说话。云尘忍不住问:“娘,**会保佑咱们吗?”
母亲看了他一眼,说:“会的。咱们没做过坏事,**会保佑的。”
她的语气很肯定,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瘟疫还是来了。
第七天早上,云尘醒来的时候,发现母亲躺在床上,脸色潮红,额头发烫。他心里一沉,伸手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娘!”他喊了一声。
母亲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云尘转身冲出门,一路跑到郎中家。郎中来看了,把了脉,脸色很难看。他把云尘拉到外面,低声说:“像是瘟疫。”
云尘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先抓药。”郎中说,“但要快,拖不得。”
云尘接过方子,转身就跑。他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翻出来,又跑去借了几家,凑够了药钱,跑去镇上唯一的药铺抓药。
药铺掌柜看了看方子,又看了看他,说:“这药贵,你这点钱不够。”
“差多少?”
掌柜比了个数。云尘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那比他全部家当还多一倍。
“能不能先赊着?我以后还。”他问。
掌柜摇头:“不是我不帮你,现在这情形,谁赊得起?”
云尘站在药铺里,攥着那张方子,手心全是汗。他想起母亲的脸,想起她早上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他到现在才明白,是在告别。
他转身跑出去,一路跑到土地庙。
庙祝正在收拾香案,看见云尘跑进来,眉头一皱:“干什么?”
“求您借我点钱。”云尘跪下来,“我娘病了,要抓药,钱不够。”
庙祝看着他,没说话。
“我有钱还。”云尘从怀里掏出所有的铜板,捧在手里,“这是我全部的钱,先给您,剩下的我以后还。”
庙祝看了看那些铜板,又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你这些钱,连一炷香都买不起。”
云尘愣住。
“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来求我吗?”庙祝指了指外面的功德箱,“那里面,一天就有几百文。你那几个钱,够什么?”
“我不是求您,我是借。”云尘说,“我给您磕头,磕多少都行。”
庙祝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帮你,是你求错了人。我就是个看庙的,**在上面,你要求,求他。”
说完,他转身走了。
云尘跪在那里,跪了很久。最后,他把那些铜板一枚一枚放进功德箱,然后对着佛像,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保佑我娘。”他说,“我以后一定还您。”
然后他站起来,跑回家。
母亲还躺在床上,脸色更红了。云尘用凉水给她敷额头,一遍一遍地换毛巾。母亲烧得糊涂,嘴里胡言乱语,但有一句话,云尘听清了:
“尘儿……别怕……”
云尘握着她的手,眼眶发酸,但忍着没哭。
夜里,母亲的烧退了一点,但人还是昏昏沉沉。云尘不敢睡,坐在床边守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母亲脸上。他看见母亲的眼角有泪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的。
第二天一早,郎中来看了,把了脉,沉默了很久。
“还有一个办法。”他说,“需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云尘忙问。
郎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您说,什么我都弄来。”
郎中叹了口气,说:“人肉。要至亲之人的肉,熬在药里,或许能**。”
云尘愣住了。
郎中看着他,说:“这是偏方,不一定管用。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疼。”郎中说,“割肉,很疼。”
云尘沉默了一会儿,问:“割哪里的?”
郎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指了指手臂:“臂上的,最好。”
郎中走后,云尘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的脸。
母亲还在昏睡,呼吸很轻,像是随时会断掉。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他,哼着歌谣哄他睡觉。想起母亲省下口粮,把好吃的都留给他。想起母亲说:“等你娶媳妇了,娘就轻松了。”
他才十五,还没娶媳妇,娘不能死。
他站起来,去厨房拿了把刀。刀是切菜的,不算快,但能用。他又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放在旁边。
然后他卷起袖子,露出左臂。
手臂很瘦,皮包着骨头,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他用布把手臂勒紧,深吸一口气,拿起刀。
刀锋贴在皮肤上,凉的。他闭上眼睛,用力一划。
剧痛从手臂传来,他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牙。血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他忍着痛,又划了一刀,切下一小片肉。
眼前发黑,他几乎站不住。他用布把伤口死死按住,把肉放在碗里,端去熬药。
熬药的时候,他跪在灶前,对着虚空,一遍一遍地说:
“**,求您保佑我娘。您要什么我都给。您要我跪多久都行。求您保佑我娘。”
药熬好了,他端到床前。母亲正好醒来,看见他,嘴唇动了动:“尘儿……”
“娘,喝药。”他把母亲扶起来,一勺一勺地喂。
母亲喝了,喝完之后,忽然抬手摸他的脸。她的手很烫,很干,但动作很轻。
“傻孩子。”她说。
云尘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那天晚上,母亲的烧退了一些。云尘以为偏方管用了,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他去给郎中磕头,谢他。郎中只是叹气,说:“再看看吧。”
三天后,母亲还是走了。
走之前,她清醒了一会儿,拉着云尘的手,说了一句话:
“别怪佛,是**命苦。”
然后她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云尘把母亲葬在桃花树下。
就是山脚下那棵,他们每次去采桃花都要经过的那棵。他不知道这棵树是谁种的,只知道它年年开花,年年落花。
他用双手挖的坑,不让任何人帮忙。挖了一天一夜,手指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他把母亲放进去,盖上土,堆了一个小小的坟。
然后他跪在坟前,磕头。
一个,两个,三个……他不知道磕了多少,只知道额头破了,血流下来,滴在地上,他还在磕。
镇上的人来看他,劝他,他不听。有人拉他,他不动。最后没人再劝,让他跪着。
他跪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他站起来,腿几乎站不稳。他扶着桃树,看着母亲的坟,说了一句话:
“娘,我去灵山,给您求来世。”
第二天一早,他变卖了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房子没卖,那是母亲留给他的,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把钥匙交给邻居,托他们照看。
发小阿福来找他,劝他别去。
“灵山三千里,你走不到的。”阿福说,“而且听说山上的人凶得很,不给钱不让进。”
云尘说:“那我就在外面跪着,跪到他们让进。”
阿福看着他,眼圈红了:“云尘,你疯了。”
云尘拍拍他的肩,没说话。
他走的那天,是个晴天。桃花正落,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在路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母亲的坟头。
他背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干粮和一双草鞋。他走到镇口,回头看了一眼。
镇子还在,桃花还在,母亲的坟也在。
他转回头,迈出第一步。
然后他跪下来,朝着灵山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起来,走一步,再跪下,再磕头。
一步一叩首,三千里。
身后,桃花落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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