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鬼话连篇------------------------------------------。，是真名。，她说希望我开心点。，也没比我好听到哪去。，是死了之后认识的。，只讲缘分。、连个名字都没人记得的游魂，就叫开心鬼和怨恨鬼。？。。，不用还花呗，还能穿墙。——饿。？要。？阳气。，就是我们的粮食。
饿久了会怎样？
魂飞魄散。
所以你看，当鬼也没那么轻松。
今天是我和姐姐成为游魂的**百三十七天。
鬼门关还有七天就要开了。
“妹妹。”
姐姐飘到我旁边，她的身影比我淡一些。
看起来像个灰扑扑的影子。
“干嘛？”
“我们要开始准备了。”
我正在研究一家便利店的自动门，看见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觉得很有意思。
“准备什么？”
“踩点。”
姐姐的声音冷冷的。
“看看哪些人阳气足，哪些人容易下手。”
我回过头看她。
姐姐飘在月光里，五官模糊得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
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皱眉。
“姐姐，鬼门关开了之后，我们要去哪？”
“投胎。”
“投胎之前呢？”
“喝孟婆汤，忘了这辈子，重新做人。”
“万一下辈子还当鬼呢？”
“闭嘴。”
姐姐飘过来敲了一下我的头。
她的手指穿过我的脑袋，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就是当鬼的坏处。
永远碰不到任何东西。
碰不到冰淇淋，碰不到猫，碰不到喜欢的人。
哦对，我们也不能喜欢人。
姐姐说的。
“走啦。”
姐姐拽了拽我。
“去踩点了。”
我依依不舍地看了那家便利店最后一眼。
明天我一定要搞清楚那个自动门是什么原理。
我跟姐姐穿过一条巷子。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鬼有影子吗？
没有。
那为什么我们会有？
大概是风的缘故吧。
风从东边吹过来，我们的影子就往西边飘。
飘飘荡荡，像两只没有根的塑料袋。
“姐姐。”
“嗯？”
“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姐姐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不记得了。”
“骗人。”
“真的不记得了。”
姐姐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被风吹散了。
我看见她的身影晃了晃。
好像要消失一样。
“别问了。”
她说。
“有些事情，不记得比记得好。”
我们沉默地飘过一整条街。
路灯的光从我们身体里穿过去。
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痕迹。
“姐姐。”
“又怎么了？”
“你说，人活着是什么感觉？”
姐姐没回答。
我也没继续问。
因为我们都知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永远也得不到了。
当人是什么感觉？
是温暖的？还是冰冷的？
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当鬼的感觉，是饿。
非常饿。
路过一个夜跑的人。
他浑身热气腾腾，像个行走的暖炉。
我咽了咽口水。
“不行。”
姐姐冷冷地说。
“我知道。”
那个夜跑的人跑过去了。
他的阳气味道真香啊。
像刚出炉的面包。
“专心。”
姐姐说。
“七天之后鬼门关开了，我们就没机会再吃阳气了。”
“为什么？”
“因为投胎之前要清空身体里的浊气。”
姐姐说。
“阳气对我们来说是食物，对胎胎来说是污染。”
“那如果不去投胎呢？”
姐姐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看我。
月光下，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妹妹。”
“嗯？”
“你想去投胎吗？”
我想了想。
“想啊。”
“为什么？”
“因为当鬼太饿了。”
姐姐没说话。
她转回去，继续往前飘。
我追上她。
“姐姐，你呢？”
“我什么？”
“你想投胎吗？”
姐姐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想。”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声叹息。
“那就去呗。”
我说。
“鬼门关开了，我们一起去。”
姐姐没回答。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
淡得像要消失一样。
回到我们住的地方。
是一栋废弃的老楼，楼顶有个没人用的水塔。
我和姐姐就住在水塔里。
说是住，其实是飘着。
鬼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床。
只需要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水塔刚好符合条件。
虽然有点冷。
“姐姐。”
“睡吧。”
“你不睡吗？”
“我不困。”
鬼不用睡觉。
但我会假装睡觉。
因为假装睡觉的时候，可以想很多事情。
我闭上眼睛，开始想那首曲子。
那首我今天听到的曲子。
叮——叮——叮——
像心跳一样。
一下，一下，一下。
我说不清为什么喜欢。
只是觉得听了之后，心里暖暖的。
像吃了三碗阳气。
当鬼还有一个好处。
就是不用上班。
不用挤地铁，不用打卡，不用看老板脸色。
想飘哪就飘哪。
想几点出门就几点出门。
唯一的要求是——
不能被活人看见。
看见了就麻烦了。
轻则吓死人，重则被捉。
捉去超度还好，投胎重新做人。
捉去炼化就惨了，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我们都很低调。
低调做人，低调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