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效率惊人。方向灵活。添油加醋的细节比正式公文还丰富。

省委办公厅的口头传播系统，比任何官方简报都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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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

马文龙坐在对面办公室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文件。右手握着一支笔，在纸面上画圈。圈画得很慢，一个套一个，大小不一。

陆景路过的时候，马文龙抬了下头。

“老弟，听说你中午跟政研室的沈科员一块吃饭了？”

语气轻松。嘴角带笑。和三天前在楼梯间压着嗓子打电话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聊了点她课题上的事。”陆景停了一步。

“那丫头不好接触啊。”马文龙放下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摆出过来人的架势。“我在厅里待了八年，跟她说话加起来没超过十句。你这才来多久，本事可以啊。”

最后四个字往上挑。是夸，也不全是夸。

“哪有什么本事，人家课题缺数据，正好我手上有青山县的一手材料。”陆景笑了笑，“文龙哥要是有空，下次一块去？”

马文龙的眼皮跳了一下。

“算了算了，我一个搞行政的，人家做学术研究的看不上。”他摆了摆手，重新低头画圈。

陆景没再多待，继续往洗手间方向走。

走出去五步。

他把刚才那几秒钟的对话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马文龙主动提沈清晚。食堂的事传到他耳朵里了，这很正常。但他开口的时机不对。

这几天马文龙一直开着“静音模式”，中午躲楼梯间打电话，上班时间装得比谁都老实。忽然冒出来问一句八卦，像蹲了三天的人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不是放松。

是做给人看的放松。

他需要让办公室里的人觉得他跟陆景之间没有裂痕。万一哪个有心人把这事跟前几天的流言对上，“到底是谁在散布陆景的负面消息”，答案就太明显了。

所以他得演。演他跟陆景还是“老弟文龙哥”的寻常日子。

陆景洗了手，把水甩了两下，走回工位。

坐下来，他把今天收到的四次试探在脑子里列了一遍。

老王、小李、赵姐，这三个是正常的传播链，省委大院里的人之常情。

马文龙那一次不是。

但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三天前的流言让人躲着他走。今天中午之后，人开始凑上来搭话了。

在省委大院里，“不守规矩”是减分，“能让沈清晚主动约饭”是加分。这两条信息叠在同一个人身上，产生的效果不是互相抵消，是让所有人重新打量他。

一个不守规矩的愣头青，没人在乎。

一个不守规矩、但连沈清晚都肯跟他单独吃饭的年轻人，这就值得琢磨了。

马文龙花了三天精心散布的流言，被一碗十二块钱的工作餐冲得七零八落。

没人关心你守不守规矩了。大家现在更想知道你跟沈清晚到底什么关系。

八卦永远比是非跑得快。

这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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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敲完**周报的最后一行数据，保存，关掉文档。

桌上的手机安静地扣着，屏幕朝下。

他想起沈清晚走到楼梯口时摸手表的那个动作。不是在看时间，是一种习惯，她在消化某种情绪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上次见到，是她说“你藏得很深”的时候。

今天是第二次。

隔了不到一周。第一次是她下了一个判断。第二次是她听完他讲的东西之后，发现自己的判断还不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