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是藏私。是一次全讲完，她反而会起疑。分几次给，每次多一层，她会以为他也是边想边完善的。

一点钟。

沈清晚把餐盘收了，站起来。手指搭在桌沿上，停了一瞬。

“谢谢。”

“不客气。课题做出来，署名别忘了我就行。”

沈清晚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马尾晃了两下。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的手抬起来，摸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陆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收回目光的时候，他注意到斜后方两桌之外，坐着三个办公厅的年轻干部。

其中一个他认识。秘书处的小周。就是前天在资料室门口绕着走、不跟他打招呼的那位。

此刻小周正看着沈清晚离开的方向，又转头看了一眼陆景。

表情很丰富。

陆景端起托盘站起来。

下午回到办公室，他坐在工位上敲键盘。还没敲完第一行，隔壁科室的老王探了个头进来。

“小陆，中午跟**研究室那个小沈吃饭了？”

陆景抬头。

“嗯，聊了点课题的事。”

老王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憋着什么，想说又咽回去了，拍了下门框走了。

陆景继续敲键盘。

他数了一下。从食堂回来到现在，十五分钟。老王是第一个来问的。

不会是最后一个。

一点五十五，茶水间。

陆景去倒茶，碰到综合处的小李。小李比他早来两个月，平时见面点个头的交情。

今天小李倒完水没走，多站了几秒，眼睛在陆景脸上晃了一圈。

“陆哥，那个沈清晚，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吧？”

“不太清楚，接触不多。”

“哦。”小李端着杯子走了。走出三步又回头，像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我听说她家里**挺深的。”

陆景笑了笑，没接。

小李走了之后，陆景在茶水间多待了十几秒。

“**挺深的。”

有意思。

这句话从一个入职刚半年的小科员嘴里冒出来，说明沈清晚的**在办公厅里不是秘密，是一种半公开的传说，人人都听过一嘴，但谁也说不出具体细节。

两点十分，综合科的赵姐路过他工位。

这位四十出头的老科员脚步明显慢了半拍，目光落过来，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最终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但她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新人不太省事”的漠然，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像在菜市场里忽然发现一颗以为是萝卜的东西，底下露出了人参须子，值得多看两眼。

原因很简单。

沈清晚进省委办公厅系统小半年了，几乎不跟任何人单独吃饭。政研室的同事约她，她推掉的次数比答应的多出三倍。这是办公厅公认的事实。

有人私下开过玩笑：请沈清晚吃饭比约何国强汇报工作还难，至少何国强那边你排个队总能排到。

而今天中午，她主动约了陆景。

消息传到第三个人嘴里的时候，“聊课题”就自动蒸发了。剩下的只有一句话：“督查室那个新来的小陆，跟政研室的沈清晚单独在食堂二楼吃饭，两个人对坐了快一个小时。”

到第五个人嘴里，“快一个小时”变成了“整个中午”。

到第八个人嘴里，又长出一条尾巴：“好像还挺聊得来的。”

三天前办公厅里流传的版本是：“陆景在青山县不听指挥、擅自行动、年轻不懂规矩。”

三天后流传的版本变成了：“陆景在追政研室的沈清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