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练武的

那堵墙不该裂------------------------------------------——。那声音不像垃圾袋被踢翻，也不像醉汉摔了酒瓶。是某种更沉、更闷的东西，从后巷深处传来。，这条街上的店铺差不多都关了。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风把地上的塑料袋吹得翻了个滚。他本不该走这条路的——绕了点，但离武馆近。，其实就是老城区一栋民房改的。师父林远山在那儿教了十几年拳，学员最多的时候有二十来个，现在只剩几个老面孔。赵嵘在这待了六年，从学徒干到兼职教练，每个月拿两千块的补贴，够活而已。。上次高中同学聚会，有人问他现在干什么，他说在武馆教拳，对方愣了愣，说哦那挺好的。那个眼神他懂——一个穷教拳的嘛。。当年赵嵘在街边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是师父把他捡回去的，教他练拳，给他管饭。这份情，每个月拿两万他也走不了。。闷，短，像有人把一袋水泥摔在地上。，还是拐了进去。好奇心害死猫——这话他听过，但当时没当回事。，他只看到两个人影。一个穿西装，站得笔直；一个膀大腰圆，穿件花衬衫，看着像街上的混混。：“就你一个？你们武联的人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花衬衫的右拳打出去，没打中西装男，擦着对方的肩膀过去，砸在了旁边的墙上。。。
不是掉块墙皮那么简单——整面墙裂开了一圈蛛网纹，从拳头落点向外扩散，碎渣哗啦啦掉了一地。裂缝像树根一样从那个拳头大的坑往外爬，最远的已经爬到了墙根。
赵嵘愣在原地。
那堵墙他认识。这条巷子他走了三年，墙面是老式的灰水泥，厚实得连电钻打膨胀螺丝都要打好一会儿。他去年帮师父在这条巷子的修理店搬过货，亲眼见过师傅用电钻钻这面墙，钻了快一分钟才进去，钻头***的时候还冒烟。
刚才那一拳，至少打进去了两公分。
拳头？拳头怎么可能？
花衬衫收回拳头，看了看墙上的裂纹，啧了一声：“手有点生。”
西装男终于说话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跟我走一趟吧。”
“你让我走我就走？”花衬衫咧开嘴，“你谁啊？”
西装男没再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手机，巴掌大小。他按了一下。
赵嵘站在巷口，突然感到一阵头晕。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疼，也不困。像有人拔掉了电源，脑子里的画面哗地闪了一下。温热的，像有人从头顶浇了一盆温水下来，意识像沙子一样往下漏。他听到嗡嗡的声音，然后有人在耳边说——
“忘了。”
就两个字。没有感情，没有语气。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站在街角的路灯下面。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九点十七分。
他从武馆出来的时候是九点。走了大概十五分钟的路，现在应该是九点十五分左右。
但上面显示九点十七分。
中间有两分钟，他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路灯的光只照亮了巷口的几块地砖，里面全是阴影。
“***……”他低声骂了一句。握手机的那只手在发抖，他用力攥了一下，指节发白，才把那点抖压下去。
然后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为什么要拐进那条巷子。
可能就是想抄个近路吧。
他转身往住处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夜风吹过来，后背凉飕飕的——他这才发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衣服贴在皮肤上。
那堵墙。
裂开的墙。
画面突然就冒出来了——一张照片卡在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蛛网纹，碎渣掉在地上的声音，花衬衫收回拳头时墙面上留下的那个坑。
是真的吗？
他甩了甩头，继续走。可能是看错了。天黑没看清，那墙本来就裂的也说不准。
他给自己找了一路的理由，但到了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手还是顿了一下。
回到住处，他倒了杯水，坐在床边发呆。掌心有点汗，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摊开自己的手看了看。
练了六年武，手上的老茧一层盖一层，指关节粗大，掌缘的茧子厚得能按灭烟头。他对着空气打了一拳——不快，但稳。
然后他看了一眼墙。
租的房间不大，墙刷了一层白漆，有些地方已经泛黄。他想象自己一拳砸上去——
答案是会断。指骨会断。有事的是他的手，不是墙。
他拿起手机，翻到地图，搜了一下那条巷子的位置。东街后巷，靠近北边的第三根电线杆——他记得那根电线杆，上面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存进备忘录：
“东街后巷，**第三根电线杆旁。”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刚准备关掉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短信。
未知号码。
四个字：
“忘掉它。”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不是广告，不是**短信。他刚把那条备忘录存好，短信就来了。
他回了三个字：“你是谁？”
发送。
没有已读回执，没有回复。
他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那堵墙是怎么回事？”
还是没回。
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天花板上的灯管有点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窗外偶尔有车经过，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一道弧线，又暗下去。
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锁屏，点亮，再锁屏。那条短信还在收件箱里，发件人一栏是空的，连号码都没显示完整——前面几位是乱码。
不是正常手机号能发出来的东西。
那堵墙不该裂。
那堵墙不可能靠拳头打裂。
但赵嵘亲眼看见了。
街角的监控摄像头红灯在闪。
他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