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长,不必逢迎
精彩试读
"
第二天,季承渊没有去民政局。
我等到十一点半。
他发来消息。
清梨今天项目路演,走不开。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你要真想离,就让律师联系我。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号码纸。
我没有回他,转身去了医院。
医生看完检查单,脸色很重。
“姜女士,建议尽快住院。”
“如果想争取手术机会,前期治疗不能拖。”
我问:
“费用大概多少?”
医生报了一个数字。
五十万。
我点头。
“我知道了。”
缴费窗口前,我刷了三张卡。
余额不足。
工作人员抬头看我。
“家属没来吗?”
我说:
“没有。”
这两个字出口时,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明明有丈夫。
有亲生儿子。
可我站在医院缴费窗口前,像一个没有家的人。
下午,我回家拿证件。
刚推开门,就听见客厅里有女人的笑声。
周清梨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米白色套裙,手腕上戴着那只三十八万的镯子。
季星野趴在她膝盖上玩平板。
季承渊站在旁边,替她倒温水。
水杯递过去前,他还用手背试了温度。
以前他也这样给我试过水温。
那时候我以为是爱。
现在才知道,温柔这种东西,他并不是不会。
只是分人。
看见我,周清梨立刻站起来。
“姜黎姐,你回来了。”
她叫得很乖。
手腕上的镯子却晃了一下。
光刺得我眼睛疼。
那只镯子,我生日时在柜台多看了两眼。
季承渊当时说:
“这种东西不实用。”
“你不是爱慕虚荣的人。”
现在,它戴在周清梨手上。
季承渊看了我一眼。
“你怎么回来了?”
我看向他。
“这是我家。”
周清梨脸色白了白。
季承渊把水杯放下。
“清梨路演成功,我带她回来拿份资料。”
“顺便让星野跟她玩一会儿。”
顺便。
我在医院排队缴费。
他在家里给别的女人庆祝。
季星野抱着平板抬头。
“妈妈,你能不能小声点?”
“周阿姨今天很累。”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他三岁那年半夜发烧。
他烧到抽搐,抱着我的脖子哭。
“妈妈别走。”
那晚我一整夜没合眼。
季承渊低声叫他:
“星野。”
可也只是叫了一声。
没有责备。
没有纠正。
周清梨赶紧摸了摸孩子的头。
“小孩子乱说的,姜黎姐别介意。”
“不过我听承渊说你身体不好。”
她顿了顿,语气更轻。
“我最近做女性疗愈项目,接触过很多案例。”
“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经济能力。”
“不能一生病,就把病痛变成勒索别人的**。”
我看着她。
“这句话,他教你的?”
她脸红了一下。
季承渊皱眉。
“姜黎,你别阴阳怪气。”
我没再说话。
进卧室收拾证件。
季承渊跟进来,关上门。
“你今天去医院了?”
我把户口本放进包里。
“嗯。”
“结果呢?”
“晚期。”
他眼神一动。
可很快,他又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报告给我。”
我抬头。
“你要看什么?”
“看我还值不值得投?”
季承渊脸色沉了沉。
“姜黎,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只是想确认情况。”
我把包拉上。
“没有必要。”
他挡在门口。
“你今天别走。”
我笑了一下。
“怎么?”
“怕我死在外面,没人接孩子?”
他沉默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客厅里,季星野喊:
“爸爸,周阿姨说带我去吃松露披萨!”
季承渊回头应了一声。
“等我。”
我看着他的侧脸。
从前他也这样应过我。
我说星野发烧。
他说等我。
我说我撑不住了。
他说等我。
后来我才明白。
他的等我,从来不是承诺。
只是拖延。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阿黎。”
声音低了些,像从前哄我。
“别让我难做。”
我转头看他。
“季承渊。”
“你让我活着都难。”
“还怕你难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