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您还没吃饭?”她问。
“工作忙,”他说,垂下眼,看着自己交叉的十指,“而且一个人吃饭,差点意思。”
杨栀言想起前两天跟秦奶奶打电话的时候,老人家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
说的都是家长里短,但杨栀言从那些絮叨里拼出了一个轮廓,秦***孙子,一个人住在盛世天禧,工作忙,经常加班,饮食不规律,一个人吃饭随便对付。
秦奶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心疼的,像所有心疼孙子的奶奶一样。
“阿政啊,”秦奶奶在电话里说,“一个人住,没人管他,吃饭就对付。我真是愁死了。”
然后秦奶奶话锋一转,问她:“栀言,你有男朋友吗?”
杨栀言说没有。
“没有好啊,”秦***声音忽然亮了起来,又怕明显赶紧转移话题。
“可别学我那两个孙子,一个两个都不结婚,愁死人了。”
当时杨栀言只是笑了笑,没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秦奶奶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又提到她孙子不结婚,这两句话放在一起,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她没读懂的东西?
“秦先生,”杨栀言站起来,“您稍等,我先给您盛碗汤,再煮碗面。”
秦于政抬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杨栀言已经往厨房走了,“我本来也要做饭的。”
她走进厨房,打开砂锅的盖子。白色蒸汽从锅里冒出来,糊了她的脸。
她用汤勺搅了一下锅里的汤,莲藕和排骨在奶白色的汤里翻滚,骨头的鲜和莲藕的甜混在一起,浓郁的,温暖的,让人想深呼吸。
她盛了一碗汤,又拿了一个空碗,开始煮面条。水烧开了,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散。
另一个灶眼上,她把中午剩的红烧鸡翅和白灼大虾热了一下,又炒了一个青菜。
秦于政坐在客厅里,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水烧开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嘈杂的,忙碌的,但让他觉得,这间屋子忽然活过来了。
不是那种一个人的、安静的、空荡荡的活法,是有烟火气的、有人气的、有温度的活法。
以前他一点也不羡慕这种烟火气,现在竟然觉得心之神往,是年纪到了?还是因为她?
杨栀言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托盘上放着一碗汤、一碗面、一盘鸡翅、一盘虾、一小碟青菜。
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把碗筷一样一样摆好,然后退开一步,看着秦于政。
“趁热吃吧。”她说。
秦于政看着面前那碗面。
面条卧在汤里,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白雪白,蛋黄半熟,轻轻一碰就颤颤巍巍的。
几颗葱花撒在汤面上,绿莹莹的,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
汤是骨头汤,奶白色的,浓郁的,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带着猪骨和莲藕的香味,扑在他脸上,温热的,**的。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
面条入口的瞬间,他的筷子顿了一下。
太好吃了。面的软硬度刚好,汤的咸淡刚好,荷包蛋的边缘煎得微微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咬开的时候,蛋液流出来,混在汤里,让汤变得更浓郁了。
他吃了第二口。第三口。没有停。
杨栀言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自己那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看着秦于政吃面的样子,很快但一点也不粗鲁。他的吃相很好看,不发出声音,筷子拿得很稳,夹面条的时候不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