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早贪黑六年，凭什么让小叔子坐享其成？

"这三家店，下个月起让你弟接手。"
婆婆筷子往桌上一拍，酱油碟子里的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她面前那盘没怎么动的红烧排骨旁边。
她没看我，眼睛盯着对面墙上挂的那幅十字绣，仿佛刚才说的不是我六年的心血，而是吩咐我明天记得倒垃圾。
我喉咙发紧，手里的汤勺悬在半空，小米粥一滴一滴落回碗里。
"妈，这三家店是我从一个小面摊一步步盘出来的，不是说转就能转的。"
"不能转？"
婆婆终于把脸转过来，眼皮往下一耷，嘴角撇着，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周杰都二十七了，工作没个着落，他亲哥亲嫂子开着三家店，让他来帮忙怎么了？你嫁进周家六年，这生意也是周家人一起撑起来的，现在让弟弟搭把手，有什么问题？"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坐在我右手边的周毅。
他正用牙签剔牙，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晃着。看到我的目光，他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温和，是我看了七年的样子。
"妈说得对，老弟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把牙签扔进空碗里，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要不乐意呢，那就简单了。咱俩离婚，店算共同财产，我也能分走一半。你自己选。"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晚吃面还是吃米饭。
我盯着他的脸，盯着他鼻梁旁边那颗小痣，盯着他嘴角那点还没擦干净的油渍。
这个男人，我跟了他七年，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三家店开业的时候，他连一箱矿泉水都没帮我搬过。最忙那年我累到例假三个月没来，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他在网吧打游戏。
现在他告诉我，要么把店给他弟，要么离婚分我一半。
婆婆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自己碗里。
"下周日之前，带周杰去店里交接。三家店的账本、进货渠道、厨师排班，全部给他讲清楚。"
她咬了一口排骨，含混不清地补了一句：
"早点弄完，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
我叫沈念，今年三十岁。
六年前，我蹲在城东菜市场门口，推着一辆二手三轮车卖面。
一口铁锅，两张折叠桌，四条塑料凳。
高汤是我凌晨三点起来熬的，面条是我找粮油店定的最便宜的湿面，浇头是我自己切的卤肉。
第一天卖了四十七碗。收了一百九十二块钱，减去食材成本七十多，净赚一百出头。
我蹲在三轮车旁边数那些皱巴巴的零钱，数了三遍，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一场。
不是伤心。是觉得这条路，我能走下去。
从面摊到第一家门面，我花了一年半。
从一家店到三家店，又花了四年半。
六年，两千多个凌晨三点的闹钟。冬天手上的冻疮裂了一层又一层，夏天后厨热得中暑进过两次医院。
周毅呢？
他在店里的工位是收银台旁边那张茶桌。每天坐在那里喝茶、刷手机、跟送货的师傅吹牛。
偶尔有熟客进来，他站起来打个招呼："嫂子今天想吃什么？我让后厨给你加个卤蛋。"
就好像这店是他开的。
他的名片上印着"念记面馆 运营总监"。那名片是他自己去打印店做的，一盒五十块，他还报了公账。
我没说过什么。
那时候我想，一家人，他愿意在店里待着，总比在外面瞎混强。
我没想到的是，"一家人"这三个字，最后会变成捅向我的刀。
我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客厅里婆婆和周毅有说有笑的声音。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擦干手，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刘姐的消息："念念，明天进货的单子你定了没？张叔那边催了。"
我打了两个字"定了"，发出去，又把手机塞回口袋。
水池里的碗碟泡着油腻的泡沫，我一个一个刷，刷得很慢。
脑子里全是刚才饭桌上的画面。
三家店。
第一家在城东菜市场旁边的巷口，三十五平方，六张桌子。是我拿全部积蓄加上借了姑妈两万块盘下来的。
第二家在大学城南门，五十平方，生意最好的一家。高峰期一天能翻台八次。
第三家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