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前夫家的天塌了

第一章
厨房的油烟机坏了三个月，没人修。
池桑站在灶台前，额头烫得能煎鸡蛋。三十八度七，今天早上量的。
身后客厅里电视声震天响，婆婆赵秀芝把音量调到四十五，钟妍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翘着脚，拖鞋甩在地毯上。
七岁的钟禾端着小板凳踮脚站在池桑身边，小手递过来一颗蒜。
"妈妈，这个对不对？"
池桑低头看了一眼，喉咙像吞了碎玻璃，声音还是软的。
"对，禾禾真棒。"
六菜一汤。
婆婆要清淡的，钟妍要辣的，钟柏年要***。池桑每天像运转一台精密的点餐机，不允许出错。
"开饭了。"
她端着最后一盘菜上桌，手腕一抖，盘子磕在桌沿。
赵秀芝筷子一放。"毛手毛脚的，三十多岁的人了，端个盘子都端不稳。"
池桑没说话。
她没说自己发烧。说了也没用，上次她发烧到三十九度，赵秀芝的原话是："感冒而已，我们那个年代哪有人娇气成这样。"
一桌人坐下，池桑最后一个落座。
刚拿起筷子，赵秀芝开口了。
"老大家的，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池桑夹菜的动作顿住。
赵秀芝扒了口饭，语气轻飘的，像在说明天气不错。
"**谈的那个对象，人家要求有车，妍看中一辆二十三万的。我和**商量了，你们那张卡里不是还有些钱嘛，先拿出来给妍妍买车。"
池桑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张卡里的钱，是她十年来从生活费里一分一分扣出来的。买菜挑打折的，衣服三年没添新的，连禾禾的兴趣班都是挑最便宜的报。
十八万。
她的十八万。
"妈，那是禾禾以后上学的钱。"池桑放下筷子。
钟妍抬头翻了个白眼。"嫂子，禾禾才七岁，上学远着呢。我结婚就这一次，你不会连这个都舍不得吧？"
池桑看向钟柏年。
她的丈夫正低头扒饭，像没听见似的。
"柏年。"池桑叫他。
钟柏年终于抬头，嘴里还嚼着***。"妈都说了，先拿出来用一下，又不是还。"
不还。
从来没还过。
婚后第二年，她的嫁妆首饰被赵秀芝借走"应急"，至今没还。**年，她的公积金被拿去补贴钟妍开店，店倒闭了，钱打了水漂。第七年，她的工资卡被以"老大家的管账方便"为由上交，此后她的收入全数充公。
现在，连她一分一毫攒出来的最后一笔钱，也要被理所当然地拿走。
"嫂子，你那个脸色干什么？"钟妍嗓门拔高，"我哥养了你十年，你花的不都是我们钟家的钱？你有什么资格——"
"够了。"
池桑站起来。
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所有人愣住。
池桑看着这一桌子她做的菜，看着这间她打扫了十年的客厅，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她站在最边上，笑得最用力。
"离婚。"
两个字，平静得像在说"吃饭了"。
赵秀芝的筷子掉桌上。
钟妍嘴巴张开，半块排骨卡在嘴边。
钟柏年瞪大眼睛，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三秒沉默。
然后——
赵秀芝拍桌子笑了。"哟，她还跟我们甩脸子了。你离？你离了能去哪？"
钟妍跟着笑，指甲在桌面上敲得嗒响。"嫂子，你清醒点行不行？三十二了，带个拖油瓶，谁要你？"
钟柏年总算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皱着眉摆手。"行了行了，吃顿饭也消停不了。池桑，你也是，动不动就闹什么离婚，有意思吗？"
池桑低头，看了一眼女儿。
钟禾坐在她旁边，安静地扒饭，小脸绷得紧的，一双眼睛盯着碗底。
七岁的孩子不说话，但什么都懂。
池桑弯腰，摸了摸女儿的头。
然后她直起身，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一个律师事务所的****。
"我明天去咨询离婚流程。"她说，声音平到没有一丝波澜，"这次不是闹，是通知。"
赵秀芝的脸色终于变了。
钟柏年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你疯了？"他站起来。
池桑看着他。这张脸，十年前她觉得英俊可靠，现在只觉得陌生。
"没疯。"
她转身走进卧室。
"疯的是我嫁进这个家。"
砰。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足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