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推开陆远办公室的门，看见方瑶正把一张提货单递到他手里，两个人凑在一起，笑得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那张提货单上印着某游艇品牌的标志，金色花体字写着"限量定制款"，下方的数字是三百万整。
三百万。
半小时前，我女儿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心脏随时可能停跳。我给陆远打了六个电话，他只回了一条消息，四个字：账上没钱。
方瑶最先看到我。
她像被烫了一样弹开，手里的提货单掉在地上，她连忙弯腰去捡，动作慌张得像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学生。捡起来之后，她把提货单藏到身后，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陆总，嫂子来了。"
她的语气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刻意的无辜。
陆远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但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不耐烦。
他靠在老板椅上，连站都没站起来，皱着眉看我："谁让你来公司的？"
我盯着方瑶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一字一顿地说："念念的手术费，八十万，今天必须到账。"
"我说了，账上没钱。"陆远的语气像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下属，"公司刚谈完新一轮融资，所有资金都锁死了，你听不懂人话？"
"那她手里那张三百万的提货单是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方瑶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没抬头，反而往陆远的方向退了半步。
陆远站起来了。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方瑶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你先出去，我跟她说。"
方瑶点点头，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眼圈是红的，嘴唇微微抿着，一副被我吓到了的委屈模样。
她走后，陆远转过身看我，脸上的表情从温和变成了冰冷，就像换了一张面具。
"betway8888 ，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分寸？"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女儿在医院等着做手术，你跟我谈分寸？"
"那艘游艇是公司的商务接待用品，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你不懂公司运营，就别来这里丢人。"
商务接待。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愧疚。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个男人，六年前还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啃方便面，连注册公司的五千块钱都拿不出来。
是我把所有积蓄压上去，是我一个人跑遍了整条街拉关系找资源，是我把自己的人脉和客户一个一个介绍给他，才让他坐上了今天这把椅子。
而现在，他坐在这张真皮老板椅上，跟我说"你不懂公司运营"。
"陆远，八十万，念念等不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嗓子里的颤抖，"你要是不出这笔钱，我就自己想办法。但你记住，你欠你女儿一条命。"
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笑。
"你自己想办法？"他歪了歪头看我，像在看一个讲笑话的小丑，"betway8888 ，你有什么办法？你名下有什么？你这几年除了在家带孩子，你干了什么？"
他每一个字都很轻，轻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每一个字砸在我心上，都重得让我喘不上气。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家他引以为傲的公司，从第一笔启动资金到如今最大的那几个出资人，背后站着的人，一直是我。
但我没有说。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游艇什么时候提货？"
他愣了一下，没回答。
我没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走廊里，方瑶站在茶水间门口，端着一杯咖啡，看见我出来，她连忙低下头，侧身让开。
我路过她的时候，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甜腻得让人犯恶心。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医院的消息。
"患儿家属请尽快确认手术方案，最迟明天上午十点前缴清费用，否则手术排期将顺延。"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八十万。
我当然有。
我不只有八十万。
可我不能现在动，不能在这个时候让陆远知道任何事。
因为比起我女儿的手术费，有一笔更大的账，还没到算的时候。
我从公司出来，直接去了医院。
念念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才四岁，小小的身体被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