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你那辆宝马停远点，别让人看见。"
继母压着嗓子，眼神往楼下瞟了一眼。
我握着车钥匙没动。
上个月我出车祸，浑身是血，求她借辆车去医院。
她说我太招摇，让我坐地铁。
今天，她让我把车藏起来。
理由是弟弟刚提了新车，怕他面子上挂不住。
我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
是忍了十八年之后，终于决定不忍了的那种笑。
她大概不知道，她住的这栋楼，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第一章
继母叫刘桂兰。
嫁进陈家的时候，我十岁。
那年我妈刚走，走得很突然，脑溢血，从发病到去世不到四个小时。
我爸***受不了打击，整个人颓了大半年。
刘桂兰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带着她七岁的儿子，陈浩。
对，她让陈浩跟了我爸的姓。
我爸觉得这女人有诚意，没多想就领了证。
从那之后，这个家就不是我的了。
我不是矫情。
是真的，一点一点地，被从这个家里挤出去的。
小时候是房间。我的房间被收拾出来给了陈浩，理由是他小，需要朝阳的那间。
后来是学费。高中想上重点班，刘桂兰说费用太高，让我去普通班。陈浩上初中的时候，直接花钱送进了私立。
再后来是态度。
我爸的态度。
他不是不爱我，他只是怕麻烦。
每次我跟刘桂兰有矛盾，他永远是那句话："你是哥哥，让着点。"
让着点。
让着点。
让了十八年。
我二十岁那年，大二，靠奖学金和兼职攒了点钱。我妈留了一笔积蓄，存在我外婆名下，外婆临走前全给了我。
不多，四十七万。
我没告诉家里任何人。
用这笔钱做了第一次投资。
后来的事情，说起来轻描淡写，做起来筋骨寸断。
创业，赔钱，再创业，被坑，第三次终于踩对了赛道。
做了一家数据安全公司，赶上了行业风口。
五年时间，公司估值三个亿。
我在海城买了房，买了车，置了业。
但我从来没跟家里说过。
不是刻意隐瞒，是他们从来没问过。
刘桂兰眼里只有她的陈浩。我爸眼里只有安稳日子。
没人在意我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直到上个月。
那天下大雨，我开车回老家，路上被一辆大货侧翻蹭了。
车报废了，人没大碍，但右手骨裂，需要马上去医院。
我打了辆车回家，想借家里的车用一下去医院复查。
就一下。
刘桂兰站在门口，看了看我右手上的绷带和临时夹板，第一句话不是"你没事吧"。
是："你开那辆宝马？出了事吧？我就说你开那车太招摇，年纪轻轻的，不踏实。"
我说："妈，我手受伤了，能不能借下家里的车，去趟医院。"
她脸上的表情，我一辈子忘不了。
那种嫌弃，那种计算，那种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为难。
"你开我们的车去？你弟弟下午还要用呢。你就打个车去呗，要不坐地铁，骨科医院地铁直达的。"
我又求了两次。
三天。
整三天，她没松口。
最后是我自己叫了辆网约车去的医院。
右手打着石膏，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雨。
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再也不开口求她了。
再也不。
所以今天，当她在我面前说出"把车藏起来"的时候。
我没生气。
我只是觉得好笑。
好笑到不想伪装了。
"为什么？"我问。
"你弟弟刚提了新车，三系，花了三十多万。他高兴着呢，你把那个七系往楼下一停，他看见了多尴尬？"
她理直气壮。
"你是哥哥，让着点。"
又是这句话。
我看着她，慢慢把车钥匙揣回兜里。
"行。"
我说。
"今晚吃饭，我把车开走。"
刘桂兰松了口气，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和气的。你弟弟也不容易，上班三年才攒够首付提了这辆车，你当哥的——"
"我知道了。"
我打断她。
转身上了楼。
我知道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
你偏心偏了十八年，我忍了十八年。
你把我当外人，我也没说什么。
但你今天，让我把自己挣来的东**起来，去给你儿子当**板。
对不起。
我不干了。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