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灵根的我在魔宗当杂役

铁镐与黑血------------------------------------------，糊在脸上。。他猛地睁开眼，视野里只有一片混沌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气味——硫磺的呛人，混杂着某种铁锈般的腥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气息。，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记忆的碎片像被砸碎的玻璃，带着尖锐的棱角，狠狠扎进脑海。，写字楼，没完没了的报表和凌晨三点的咖啡。……是这里。。万骨宗最底层的血煞矿脉。杂役。“林默”这个身份的记忆，冰冷而清晰地流淌开来。一个同样叫林默的十六岁少年，天生噬灵根，百漏之体。在修仙世界，这是比废灵根更令人绝望的东西——噬灵根主动排斥天地间相对温和的灵气，只能低效地吸收那些狂暴、阴损的煞气，修炼起来事倍功半，痛苦万分。而百漏之体更是个无底洞，辛辛苦炼化入体的一丝修为，睡一觉就能漏掉大半，如同竹篮打水。，他只能在这里，在这暗无天日的矿坑最深处，当一个随时可能被毒瘴蚀穿肺腑、或者累死在矿道里的杂役。“咳……嗬……”，喉咙一*，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他用手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等到那股劲过去，摊开手掌，借着不知从哪个缝隙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矿脉荧光，他看到掌心躺着一小滩粘稠的痰液。。……不对劲。不是鲜红，而是一种黯淡的、发黑的暗红，像是掺进了铁锈和煤灰。，导致经脉常年被狂暴的煞气冲刷，早已千疮百孔。这具身体，从里到外，都在缓慢地崩坏。，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迅速冻僵了四肢百骸。没有愤怒，没有嚎哭，甚至没有多少恐惧，只有一种沉到谷底、连绝望都显得多余的死寂。，今生开局在矿坑等死。
哈。
他扯了扯嘴角，没发出声音。肺部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根据原主的记忆，像他们这样的杂役，每十天必须**足额的血煞矿石，才能从监工那里换到一颗“净血丸”。那玩意儿用蛇胆和炉灰搓成，腥臭难闻，却是唯一能暂时压制矿坑毒瘴、延缓脏腑腐烂的东西。
没有净血丸，最多半个月，人就会从内到外烂掉，咳出黑色的血块，死在某个无人角落，成为矿坑肥料的一部分。
昨天，原主拼死拼活，趁着监工不注意，偷偷运转那粗浅得可怜的引煞入体法门，总算在经脉里攒下了一丝头发丝细的煞气。指望着靠这点底子，今天能多挖几镐。
可现在……
林默默默感应了一**内。空空荡荡。那一丝煞气，早已在睡梦中透过百漏之体的无数“窟窿”，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疲惫，和浑身散架般的酸痛。
远处传来铁镐撞击矿石的沉闷声响，叮当当，稀疏零落，像垂死病人的心跳。还有监工含糊不清的咒骂，鞭子抽打在**上的脆响，以及一声压抑的、短促的惨哼。
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默用手撑着冰冷潮湿的地面，慢慢爬起来。身下是胡乱铺着的、已经板结发硬的破草席，这就是他的“床”。他摸到靠在墙边那柄冰冷的铁镐，木柄被手汗浸得**，镐头磨损得厉害，刃口布满细小的缺口。
握紧。
虎口处立刻传来一阵刺痛——那是昨天磨破的水泡，夜里又破了，皮肉黏在镐柄上。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硫磺和腐血味的空气呛得他又想咳嗽，但他忍住了。不能浪费力气。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记忆里属于他的那段矿壁。
暗红色的荧光稍微集中了一些，能勉强看清周围。矿道狭窄逼仄，头顶不时有湿冷的水滴落下，砸在脖颈里，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岩壁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仿佛凝结血块的脉络，那就是血煞矿。杂质极多，需要大力敲击，才能从母岩上剥落下来。
不远处，有几个模糊的黑影也在机械地挥动着镐头，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镐头砸在石头上的闷响。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木偶，沉默而麻木。
林默站定，举起铁镐，朝着岩壁上一条较粗的暗红脉络砸了下去。
“铛！”
反震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本就酸痛的胳膊一阵发麻。虎口处的伤口彻底崩开，温热的液体渗了出来，混着掌心的汗和石粉，变得粘腻滑手。
岩壁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次举起镐。一下，又一下。
铛！铛！铛！
单调的撞击声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汗水很快从额头渗出，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嘶哑的杂音。手臂越来越沉，每一次举起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今天就挖不够定额。挖不够定额，监工的鞭子就会抽过来。受伤会消耗体力，耽误明天的进度，恶性循环。最终，在第十天到来时，凑不齐**的矿石，换不到净血丸……
死路一条。
汗水浸透了身上那件单薄、散发着霉味的粗布短褂。血水从虎口蔓延，染红了小半截镐柄，变得湿滑难握。他不得不更用力地攥紧，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的嫩肉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一下接一下的撞击，和体内力气一点点被抽空的虚无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岩壁上终于被他刨出一个浅坑，几块拳头大小、夹杂着大量灰白母岩的暗红色矿石滚落下来。
他弯腰，用颤抖的手捡起一块。入手沉甸的，表面粗糙冰凉。这就是血煞矿，杂役区的硬通货，也是他们生命的倒计时。
把这几块矿石扔进脚边那个破旧的、边缘已经开裂的藤筐里，他直起腰，眼前猛地一黑，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差点栽倒。他赶紧用手扶住湿滑的岩壁，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藤筐里，零零散大约有了七八块矿石，加起来可能……十斤左右？
而十天的**额度，是一百斤。
今天，才是第七天。
原主之前六天拼死累活，也才攒了不到五十斤。按这个速度，三天后，他绝对凑不齐一百斤。
林默靠着岩壁，慢慢滑坐在地上，铁镐“哐当”一声倒在脚边。他摊开血肉模糊的双手，看着掌心那一片模糊的暗红，分不清是血，还是矿石的粉末。
肺部的疼痛越发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像有把小锉刀在里面刮擦。
还有三天。
远处，监工嘶哑的吆喝声隐约传来：“收工！都**把筐拎过来！磨蹭的今晚别想领糊！”
周围的镐头声陆续停下，响起窸窣的、疲惫到极点的脚步声。
林默沉默地坐了几息，然后弯腰，用胳膊肘和手腕勉强夹起那柄沾血的铁镐，再费力地提起那个轻得可怜的藤筐。
筐底，那几块暗红色的矿石，冰冷地硌着他的小腿。
他转过身，跟着前方那些模糊蹒跚的背影，一步一步，朝着监工吆喝的方向，挪去。
黑暗的矿道，仿佛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