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抓住你了------------------------------------------“老板，老样子，一份冷面，多醋多辣”周沐阳缩在羽绒服里，手指飞快划着手机屏幕，消消乐轻快的音效被淹没在夜市鼎沸的人声中。“好勒”摊主老王麻利的在铁板上放冷面，一面抬头看了一眼这熟客，是兴大的，常来，嘴甜会聊天，老王挺喜欢他，跟他搭话“今天天真冷啊”。，老王都想感叹一句，这模样生得真好！暖黄的灯光下，那张脸跟玉似的，一看就是家里精心养出来的，笑起来右边会冒出一颗小虎牙，眉骨高，鼻梁挺，少年气和硬朗相融合。，无意跟摊主搭话，只点点头。一关通过，周沐阳目光离开手机，逡巡一圈，大学边的夜市一如既往的热闹。天气太冷，大多都缩着脖子，拎着小吃步履匆匆。突然，在摊子昏黄灯光与夜市浑浊光线的交界处，一个身影，毫无预兆的闯进周沐阳的视线，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高个子男生安静的站着，似乎在排队，目光却紧紧锁在周沐阳身上。其实周围也并没有队可排。，肤色白得硬是从夜色里剥了出来，额前略长的头发，随着夜风吹动，露出清晰的眉骨和一双……熟悉的眼睛，狭长，眼尾上挑，瞳仁黑到发亮。，名字脱口而出“沈曜？”，却在听到自己名字的一刻，几不**的紧绷了一瞬。沈曜看着周沐阳，褪去些许青涩，更加硬朗帅气的脸上，绽放的笑容，以及有点客套……的惊喜。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好巧，你怎么在这？”，真巧，这已经是他“碰巧”出现的第五次了，也是给自己的最后期限。他赢了，但是毫无喜悦，周沐阳眼中带着陌生的惊喜，像**破了他的期待。，“嗯。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办事？还是？”看了看沈曜什么也没带。“嗯，来办事，来参加个比赛比赛？厉害啊，走走走，带你去吃饭，暖一暖”不由分说的勾着他的肩膀想往前走。，周沐阳勾他肩膀，让他不由自主的微微弯了弯。，沈曜有点出神，想拒绝，但“不了”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嗯，好，把你的冷面拿上”
周沐阳一转头，正看到老王已经把冷面装好，递过来“噢，对对对，见到你太激动了”
穿过人渐少的夜市，路边昏柔的路灯，落在肩头，周边只有零星的说话声，和电动车驶过的轻响，这样的环境好像很适合并肩走，适合沉默……
其实周沐阳有一堆的问题想问，但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头。只对沈曜道“带你吃一家，我超喜欢的店，她家师傅是潮汕来的，夜里吃很适合！”
沈曜往前看，已经到了。店面黑檀木的招牌上写了个飘逸的“粥”字，两边是透着暖光的落地窗，还能看见竹制的隔断，一推门进去，米香混合着干贝香萦绕在鼻尖。还有着若有若无的古琴声。
“周先生，您来啦”穿着棉麻制服的经理模样的中年女人迎上来，笑容亲切“还是老位置吗？”
“嗯，麻烦李姐”周沐阳显然很熟，把外套递给一旁的服务生。
“虾蟹粥是他们的招牌，尝尝？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周沐阳一坐下，就把菜单递给沈曜。
“你熟，你点吧”
周沐阳转向经理，利落的点了粥和几样清爽的小菜。“可以先上红豆沙吗？”周沐阳眼神扫过沈曜发白的指尖，“先喝点热的暖暖”
感觉到周沐阳的目光，沈曜不自觉把手缩了缩。
“你参加的什么比赛？在兴大吗”
“嗯，创业比赛”
“哇，酷啊，我们学校也有团队参加的，你具体做哪个方……”周沐阳还想再问。
“你呢？”沈曜几乎是同时开口，抬起了眼，声音不大却截断了周沐阳的追问，“在兴大学什么？”
“经济啊。”周沐阳答得爽快，随即想起什么，“哎，高中那会儿我不就跟你说过嘛，我想学这个。对了，说起这个，高考过后你怎么……”
“你打算考研吗？”沈曜再次打断，问题问得有点突兀，眼神却认真地看着周沐阳。
“……啊？”周沐阳被这跳跃的话题弄得一愣，“还没想那么远，不是，我刚想问，你高考后怎么……”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粥，应该快好了。”沈曜垂下眼，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甜品碗。
周沐阳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又把天聊死的样子，心里那点憋闷“噌”地冒了上来。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烦躁和不解：“沈曜，你干嘛啊？”他盯着对方低垂的脸，头发有点长，看不见沈曜的眼睛，但完全不影响他生气“我问东你答西，问过去你扯将来。跟你吃个饭，比跟我爸汇报工作还费劲。你怎么又这样！”他话说得直白，带着被屡次敷衍后的火气。
沈曜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我……”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没有。不知道咋说”
接着舀了一勺红豆沙，软糯的豆沙在舌尖化开，眼神却是放空的。沈曜知道自己的表现，欲盖弥彰，但是，实在是不想提起那一段，也只能……
这时，热粥，小菜先后上桌。沈曜没看周沐阳，默不作声地拿起周沐阳面前的空碗，替他盛了满满一碗粥，还顺手将周沐阳喜欢的小菜，往他那边推近了些。
周沐阳看着被推到自己手边的菜，小疙瘩，忽然就松开了。是了，沈曜一直这样。
“谢了。”周沐阳接过粥，语气也松快下来，“你也吃，别光喝那点红豆沙。”
“嗯。”沈曜低应一声，这才给自己盛了小半碗。他吃得很慢。
周沐阳也不追究那时候到底为什么了，两个人认识这么久，是带着不自知的默契的。
重新起了话头，只是聊近况，氛围松懈了不少。
饭毕，周沐阳扫码结账，动作利落。沈曜没有动作，只是看着账单的数字，嘴唇轻抿了抿。
走出店门，冷冽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你酒店在哪个方向？”周沐阳轻轻缩了缩脖子，把手**口袋。
“地铁口那边。”沈曜抬手指了个方向，和周沐阳的学校正好相反。
“行，那我往这边。”周沐阳指了指另一头，“比赛，别想太多，正常发挥就行。”
沈曜点了点头，很认真地看着周沐阳：“嗯。你…回去早点休息。”
“知道啦。”周沐阳笑了，露出那颗虎牙，在玻璃透出的暖光下格外清晰。他转身，抬手，很随意地挥了挥，“走了，微信联系！”
沈曜站在原地，看着周沐阳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他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和明亮的人相处，对他而言需要一种专注的克制~
他拿出手机，屏幕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通讯录里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来自"周沐阳"。
但他直接锁上屏幕，将手机紧紧握在掌心，像握住一块冰，却好像带着一点暖意。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