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我要救你

表哥我要救你

东门D1 著 古代言情 2026-06-1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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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玉荣,翠盏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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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表哥我要救你》“东门D1”的作品之一,崔玉荣翠盏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入梦------------------------------------------,烛火长明。,崔玉荣跪在蒲团上,膝盖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可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这是她在伯爵府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也是她作为薛邺伯夫人最后的体面。,在盛家人眼里,大概算不得什么。“玉荣,你再跪也是无用。”坐在上首的盛家三叔公端着茶盏,茶盖轻轻拨了拨浮沫,声音不紧不慢,“爭儿葬在沧州十年了,你说迁就迁,盛家祖坟...

精彩试读

:入梦------------------------------------------,烛火长明。,崔玉荣跪在**上,膝盖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可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这是她在伯爵府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也是她作为薛邺伯夫人最后的体面。,在盛家人眼里,大概算不得什么。“玉荣,你再跪也是无用。”坐在上首的盛家三叔公端着茶盏,茶盖轻轻拨了拨浮沫,声音不紧不慢,“爭儿葬在沧州十年了,你说迁就迁,盛家祖坟的规矩往哪儿搁?”,声音却清清楚楚:“三叔祖,表哥死在任上,是为**尽忠,为百姓**。盛家祖坟里有他父亲、他祖父的位置,姑母想把他迁回来,不过是想百年之后母子有个挨近的地方。这个要求,很过分吗?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明白?”四叔公拍了拍扶手,“你姑母是崔家嫁进来的媳妇,她百年之后自然是跟侯爷合葬。爭儿是盛家的子孙,葬在沧州是天经地义。沧州虽远,那也是他的命。你要把他刨出来迁走,这叫扰亡灵,是大不敬!”。。可她更懂姑母的心——表哥死在沧州那年才二十一岁,尸骨埋在他乡整整十年。,烧着烧着就红了眼眶,却从不当着人面哭出声来。,回来就病了一场,病中拉着崔玉荣的手说:“我老了,走不动了。我想把他迁回来,等我死了,也好有个挨近的地方说说话。”,是**诰命,可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想接儿子回家的母亲。“几位叔公。”坐在崔玉荣身侧的妇人终于开口了。,身着黛青色褙子,髻上簪着一支羊脂玉簪,通身上下没有半点冗余的装饰,可就是那份沉静的气度,让祠堂里几个族老不自觉地坐直了些。,崔玉荣的姑母,也是表哥盛爭的母亲。“爭儿是我的儿子。”崔文岚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温和,“他死在沧州,我认了。他在那边孤零零地埋了十年,我也认了。可我现在老了,走不动了,想去看看他都难。我只想把他迁回来,葬在盛家祖坟边上,等我入了土,好歹母子能做个伴。”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
三叔公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硬话。论辈分,他长崔文岚一辈;论身份,崔文岚是**诰命的侯爵夫人,他得罪不起。可规矩就是规矩。
“侯夫人,”三叔公换了敬称,语气却越发僵了,“爭儿是盛家的子孙,葬在盛家祖坟是天经地义。可当初他死在沧州,**已经命人将他葬在那里,如今你要迁回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你虽是侯夫人,可这件事……”
“三叔祖。”崔玉荣忽然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凌凌的,像是冬天里砸在石板上的水珠,“您说的规矩,我都懂。可我今天坐在这里,凭的不是薛邺伯夫人的身份,也不是姑母侄女的身份。”
她顿了顿,目光从几位族老脸上缓缓扫过。
“我凭的是芳华长公主亲姨母的身份。”
祠堂里的空气骤然一紧。
芳华长公主——今年十六岁,当今圣上亲封的长公主,太后娘**心头肉。她的母亲,是崔玉荣的嫡亲姐姐崔玉华。
而崔玉华,已经死了十四年了。
崔玉荣永远记得姐姐入宫那天的事。
那年她十二岁,姐姐十六岁。姐姐名冠南州,生的极美,又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南州的媒婆踏破了崔家二房的门槛,父亲挑挑拣拣,已经在给她看人家了——都是门当户对的,嫁过去就能当主母,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姐姐不甘心。
崔家二房,父亲没有爵位,没有官职,只是个靠祖荫过活的闲散子弟。大房有侯爵的爵位,有京城的权势,有姑母在镇远侯府坐镇。二房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姐姐不想让人看低了崔家二房。
她瞒着父母,说是到京州姑母家玩几日,其实是去参加了宫里的选秀。
等到崔家众人反应过来,姐姐已经拿着圣旨回了南州。
那天,崔玉荣记得很清楚。
姐姐穿着宫里赏赐的衣裙,手里捧着明**的圣旨,笑得眉眼弯弯。她说:“爹,娘,我被选中了,入宫做美人。”
父亲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崔玉荣看不懂。很多年后她才明白,那是哀愁。
母亲抱着姐姐哭了很久,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入宫,那是天家的地方。
一步登天,可一步也可能是深渊。
姐姐十六岁入宫,封美人。第二年封婕妤,第三年封修仪,**年封昭仪——短短四年,从正七品的美人爬到了正二品的昭仪,宠冠六宫,风光无限。
那一年,崔玉荣正好十六岁,在京州姑母家探亲。
她记得母亲来信说,你姐姐封了昭仪,宫里的赏赐下来,南州的门槛都快被道贺的人踏破了。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笔迹是欢喜的,可崔玉荣总觉得那欢喜底下藏着点什么,像是一层薄薄的冰,踩上去就会碎。
后来她才知道,母亲一直在怕。
怕姐姐在后宫站不稳,怕姐姐被人害了去,怕那一份风光,是用命换来的。
果然,姐姐后来怀了身孕。
消息传回南州,母亲高兴得烧了一整天的香,父亲破天荒地笑了。可崔玉荣记得,姑母从京州来信,信上只写了一句话:“但愿母子平安。”
后来姐姐大出血,但还是算平安生下了公主。
先帝龙颜大悦,封姐姐为淑妃。
那是从一品的妃位,只比皇后低一等。姐姐从一个南州小户的女儿,走到了这一步,用了五年。
可她没有高兴太久。
生下公主后,姐姐的身体每况愈下。
太医说是生产时伤了根本,需要慢慢调养,可宫里的日子,哪里容得下“慢慢调养”四个字?
公主两岁时,姐姐走了。
那年姐姐二十一岁,崔玉荣十七岁。
她记得那天京州来人报丧,母亲听完就晕了过去。父亲坐在廊下发了一整天的呆,一句话都没有说。
先帝追封姐姐为贵妃,那是莫大的哀荣。可那又如何?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更让崔家上下心酸的是,姐姐拼了命生下的公主,被先帝封为芳华公主——用了姐姐生前最喜欢的两个字。
那位小公主养在太后膝下,锦衣玉食,金尊玉贵,可她从小到大,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母亲长什么样子。
崔玉荣也没见过那个外甥女几面。
太后娘娘把小公主看得太紧了,崔家的人想见一面都难。可封号在那里,名分在那里,崔玉荣是芳华长公主的亲姨母,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盛家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长公主的姨母。
“三叔祖,”崔玉荣缓缓跪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我姐姐入宫那年十六岁,她是为了崔家二房的体面,拿命拼来的这份荣光。如今姐姐不在了,可长公主还在。我这个做姨母的,别的事不敢劳烦长公主,可表哥迁坟这件事……”
她深深拜了下去,额头触在冰凉的砖石上。
“求各位叔祖成全。”
崔文岚也跪了下来。侯夫人跪下去的姿势依然端庄,像是折一枝青竹,虽弯不折。
祠堂里的族老们面面相觑,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三叔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茶盖磕在杯沿上发出细碎的响声,在寂静中听得格外分明。
“你……”三叔公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这是拿长公主来压自家族老?”
“我不是压谁。”崔玉荣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从**的方向传来,“我是求,求了你们几年了,求到今年,姑母都老了,你们还是不让。”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表哥活着的时候,族里没有帮过他一天,他死了十年,姑母想让他回家,你们还要拦着。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长公主那里,我自会去请旨。这坟,我迁定了。”
祠堂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崔玉荣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起初她以为是跪得太久,眼前发黑是常事。可那黑暗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裹挟着一种奇异的失重感。
她听见姑母在喊她的名字,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越来越远。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再然后,光从头顶倾泻下来。
崔玉荣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不是祠堂幽暗的梁架,而是一架雕花的拔步床。
淡青色床帐垂落下来,帐钩上坠着小小的银蝴蝶,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锦被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沉水香,混着窗外不知名的花香。
崔玉荣怔怔地躺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姑娘?姑娘你醒了?”帐子被掀开,一张圆圆的、带着几分稚气的脸探进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可算醒了!昨儿赶了一天的路,夫人说让你多睡会儿,可这都快晌午了,再不起来,侯夫人该遣人来问了。”
翠盏。
崔玉荣的瞳孔微微放大。
翠盏是她未出阁时的贴身丫鬟,梳着双环髻,脸上还带着少女的圆润——可翠盏早在五年前就嫁了人,随夫去了南边,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翠盏了。
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白净、纤细,指尖没有常年捻佛经留下的薄茧,手背上没有那道被烫伤的疤痕。她穿着月白色的中衣,袖口绣着一小簇兰草,是少女时最时兴的样式。
翠盏,”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今夕是何年?”
翠盏愣了一瞬,噗嗤笑出来:“姑娘睡糊涂了吧?今儿是康平十二年的二月十九呀。昨儿咱们刚从南州到京州,您忘了?一路上颠了好几天,可把您累坏了。”
康平十二年。
崔玉荣的手微微发抖。
康平十二年,她十六岁。
这一年,姐姐还活着。
姐姐入宫四年,位份昭仪,宠冠六宫,风光正好。
公主还没有生下来,姐姐还没有被封淑妃,还没有追封贵妃。芳华长公主的封号,还只是一个遥远的名号,属于那个还没有来到世间的女婴。
崔玉荣,此刻正在京州姑母家探亲。
母亲说,你姐姐在宫里好好的,你只管在京州玩你的,顺便让你姑母帮你相看相看人家。南州的闺秀圈子太小,京州的机会更多。
崔玉荣记得很清楚。
康平十二年二月十九,她刚到侯府的第二天。那天下午,她在侯府的花园里遇到了表哥盛爭。
表哥时年十九岁,已经在朝中任职,少年得志,风姿卓然。
她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来侯府,就被表哥惊艳过,但那时的情愫不过是小女儿懵懂的仰慕。
十六岁再见,表哥比她记忆里更高了,眉目更深了,说话时微微低头看她的样子,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她不能说。表哥是姑母的独子,镇远侯府的世子,未来的侯爷。她不过是个南州小户的女儿,父亲连个官职都没有,凭什么肖想?
她把那份心思藏得很好,好到连姑母都没有察觉。
后来,康平十三年,表哥二十岁那年,他的祖父早年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王家的嫡女,商户出身。
表哥没有拒绝,他从来不会拒绝祖父的决定。
成亲那天,崔玉荣坐在喜宴的末席,看着表哥穿着大红吉服,牵着新娘子的手拜堂。
她喝了那杯喜酒,笑着敬了表哥一杯,说了一句“恭喜表哥”。
那是她说过最违心的话。
成亲不过三天,表哥就自请下了沧州。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急着离开。新婚的妻子留在了侯府,他孤身一人去了瘟疫横行、流民遍地的沧州,一待就是将近两年。
他在沧州赈灾,开粥棚,治瘟疫,从死人堆里抢回来几千条命,自己却累得咳血。
康平十五年春天,沧州大雪,他去查看灾民安置情况,半路上从马上摔下来,再也没能起来。
那年他二十一岁。
崔玉荣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绣一方帕子。
她记得很清楚,那方帕子上绣的是一株莲花,彼时她刚嫁到伯府一年,历经新婚夫婿不踏新房,日子不冷不热的过着。
她绣着莲花,听到表哥的死讯,针尖扎进了指腹,血珠子冒出来,她不觉得疼。
薛邺待她客客气气,相敬如宾,没有纳妾室,也没有进过她的房。
崔玉荣在府里管着中馈,替他周旋在京城的贵妇圈里。
她从来不提表哥。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爱慕过他。
从十二岁到十六岁,再到他死后的每一年,她把那份心思藏得像深埋在土里的种子,不见光,不长叶,却从来不曾腐烂。
“姑娘?姑娘你怎么哭了?”翠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崔玉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意。
她哭了。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胡乱擦了擦脸,声音有些不稳,“风迷了眼。”
翠盏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丫鬟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崔姑娘,世子爷来了,说是听说姑娘到了,来给姑娘送点东西。”
崔玉荣的心猛地一缩。
世子爷。
表哥。
他还活着。
二十一岁的死劫,还没有到来。
沧州的瘟疫,还没有发生。
那场他不情愿的婚事,还没有彻底定下。
姐姐还活着,昭仪的位份,还只是昭仪。公主还没有生下来,还没有人知道那场产后的大出血,还没有人知道那个叫“芳华”的小公主会在两岁时失去母亲。
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救表哥。
也来得及……多看看姐姐。
崔玉荣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走到门口,隔着门扉,她看到了廊下那个人的侧影。
月白色的直裰,墨色的革带,身形颀长,眉目清隽。
他正低着头从油纸里拿出一块柿饼,阳光落在他的肩头,像是给他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他还那么年轻,那么鲜活。
门外的盛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隔着槅扇的缝隙,他的目光和她撞在了一起。
“玉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疑惑,“你……还没起?”
崔玉荣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不能哭,她不能让他知道,这一世,她要把所有的眼泪都咽回去,把所有的秘密都烂在肚子里。
她要想办法阻止他娶那个商户女,阻止他下沧州,阻止他去送死。
这一次,她有姐姐,昭仪的位份,虽然还不够高,但至少是一份依仗。
这一次,她不会让任何人把他从她身边带走。
崔玉荣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扬起一个她练习了两辈子的、滴水不漏的笑容,拉开了门。
“表哥,”她说,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可眼睛里有光在微微跳动,“柿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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