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破庙土地，靠香火升级

雨夜承神------------------------------------------。，把最后半块窝头掰成两半，又小心翼翼地塞回去一半。：第一，永远给自己留一口吃的；第二，别指望老天爷——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泥塑金身早就裂得七零八落，缺了一只耳朵，左手三根手指也断了。庙顶塌了半边，雨水顺着裂缝灌进来，供桌底下反而是唯一干爽的地方。“这破庙，漏得比外头还大。”沈无咎嘀咕了一声，又啃了口窝头。 ，家乡闹了旱灾，接着又是蝗灾，地里颗粒无收。爹娘把最后一点粮食塞给他，让他往南边逃。他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村子就被山上下来的妖怪给吞了。那些妖怪不像传说里的精怪，更像人——穿人的衣服，说人的话，却吃人的肉。，不让自己再想下去。，供桌上的泥塑忽然亮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泥塑的胸口裂开一条缝，一缕淡金色的光芒从里面渗出来，凝聚成一个老人的虚影。老头穿着破旧的官袍，面容枯槁，半透明的身子像是随时会散掉。，而是仔细打量那个虚影。老头头顶隐隐约约有一个极其模糊的光圈，缺了大半，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你能看见我？”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干的树皮。“……你那么大一个人影飘在那儿，我又不瞎。”沈无咎缩了缩脖子，但没跑。逃荒逃了三天，他已经没什么力气跑了。，忽然笑了：“好，好，看得见就好。你是这些年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你是神？曾经是。”老头的虚影又黯淡了几分，“现在是快死的神。这青牛村的土地庙，就剩我一个了。香火断了几十年，信徒死光了，我这残魂也撑不了几天。”
沈无咎沉默地看着他。老头眉心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金光，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老头继续说道：“你能看见我，说明你身上有灵根。小子，你愿意接我的神位吗？”
“接神位？”沈无咎把身子往后缩了缩，“这玩意儿能随便接？代价是什么？天下没有白吃的供品。”
老头怔了一下，随即笑得有些苦涩：“好小子，警惕性够高。代价是——你的命从此和青牛村绑在一起。村里人死绝，你也活不成。反过来也一样，你死了，这村也守不住。所以我才说……这不是施舍，是托孤。”
沈无咎沉默了。
他想起逃荒路上那些死在路边的人。**的、被妖怪拖走的、被邪修抓去炼丹的。他不想死，但也不想像条狗一样随便找个主子苟活。
“那好处呢？”他问。
“成神之后，你能庇护一方。香火越旺，神力越强。等你成了正神，不仅能保一村平安，还能让信众吃饱穿暖、不受妖邪侵害。”
沈无咎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半个窝头。他想起李老汉递给他窝头的那双手——全是老茧，指甲缝里都是泥。这样的人自己都吃不饱，还能匀一口给他。
“……我接了。”
老头虚影一震：“你不怕？”
“怕。”沈无咎抬起头，眼神很平静，“但你说了，村里人死绝我也活不成。那反过来，如果我成了神，至少可以让他们不死。”
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虚影伸出手指，点在沈无咎的眉心。
一阵天旋地转。
沈无咎感觉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变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扎根。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神位传承中……。但除了这些文字，他隐约听到一个很遥远、很模糊的声音，像是从万古之前传来，只说了两个字：
“……来了。”
沈无咎猛地睁眼，环顾四周。庙里只有他和老头。老头没有开口。
“你听到了？”沈无咎问。
老头摇了摇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像是知道什么，又像是没力气说了。他只是深深看了沈无咎一眼，然后继续完成传承。
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入，脑子里多了很多信息：神位的规则、香火与神力的关系、神术的使用方法……还有几块零碎的记忆碎片，他来不及细看。
老头虚影更加黯淡了，几乎透明。
“记住，”老头的声音越来越轻，“你的神位和这庙连着，庙在你在，庙毁你亡。你离庙越远，神力越弱——出了村界，连托梦都用不了。另外……你的身体还是凡人之躯，没有香火滋养，三天后会开始衰弱。所以……”
“所以我要在三天内让村民拜我？”沈无咎飞快接话。
“对。”老头笑了，“青牛村现在还有十几户人家，够你……够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虚影像冬日里的最后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散了。庙里只剩那句遗言还在空气里飘：“……保住……青……牛……”
但就在老头消散的瞬间，他眉心那颗光点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一粒比芝麻还小的金色微尘，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沈无咎的胸口。沈无咎没有察觉。
沈无咎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暂时还是血肉之躯，但冥冥中有一层薄薄的神力在体内流转，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三天。三天内没有香火，这盏灯就会灭。
他扶着供桌站起来，推开破庙的门。雨已经小了。庙外是一片山坡，坡下隐约能看到几间茅草屋的轮廓，烟囱里飘着稀薄的炊烟。青牛村，不到二十户人家，坐落在两山之间的狭长谷地里。
沈无咎不知道的是，在他推开庙门的那一刻，庙后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一只红褐色的猫头鹰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那只猫头鹰的翅膀上有一道深深的旧伤，伤口边缘发黑，泛着淡淡的腐臭气息。它已经在这里蹲了三天了。三天前，它感应到庙里那道残魂最后的波动，飞过来看最后一眼——旧土地要死了。它在这片林子里受了旧土地三年的恩惠，那些残存的香火气让它开了灵智，续了命。它欠那个老头的。
然后它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走进了破庙。它本以为这又是一个避雨的流民，等雨停了就会走。但那个年轻人没走。他在庙里待了一夜，第二天又出来了，在村子里转悠，跟人说话，啃窝头，冻得发抖。
猫头鹰观察了他整整三天。它看到他把最后半块窝头省着吃，看到他去李老汉家还窝头，看到他在老槐树底下站了很久，看到他在夜里偷偷尝试托梦——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勉强成功，他累得瘫在供桌旁，但嘴角带着笑。
第三天傍晚，猫头鹰看到那个年轻人从破庙里走出来，身上竟然有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金光——那是神位的气息。他接位了。
猫头鹰歪了歪头，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它没有飞走。它缩进树叶深处，继续看着。
沈无咎站在庙门口，雨丝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连显灵都不会，怎么让村民拜他？
就在这时候，庙里那尊残破的泥塑又亮了一下。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字浮现在泥塑底座上：村域感知已解锁。村民19人。村西枯井有微弱邪祟气息，建议尽快处理。
沈无咎眯起眼睛。村西老槐树？邪祟？
他舔了舔嘴唇，把最后半块窝头揣进怀里。“先看看村民什么情况吧。”
他朝山坡下走去。身后，庙后那棵老槐树上，那只猫头鹰无声无息地飞了起来，落在更高的枝头，远远地跟着他。它的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在赌，又像是在等。
庙里，神像眉心那颗微不可见的金色光点，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庙外，雨停了。
沈无咎不知道的是，北方乌风岭的方向，一团暗红色的妖气正在缓慢凝聚。南方江左小**的京城里，龙气盘踞如常，一切平静。
但这些，沈无咎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