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增幅,我已资源堆成仙

一日一增幅,我已资源堆成仙

听你恨海情天 著 玄幻奇幻 2026-06-1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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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星,蒋守拙 主角
fanqie 来源
长篇玄幻奇幻《一日一增幅,我已资源堆成仙》,男女主角蒋星蒋守拙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听你恨海情天”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升仙名额------------------------------------------,雨水少了,风却凉得早。,叶子落在院角的水缸里,泡得发黑。蒋星蹲在水缸边,把袖子卷到胳膊肘,一片一片往外捞。,个子还没完全长开,肩膀薄,手指却很稳。。,算盘打得好,字也写得端正。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得罪了主脉,被赶到偏院,名义上还是蒋家人,实际连下人都不太把他们当回事。,蒋守拙靠替镇上铺子抄账、修木箱、刻牌...

精彩试读

升仙名额------------------------------------------,雨水少了,风却凉得早。,叶子落在院角的水缸里,泡得发黑。蒋星蹲在水缸边,把袖子卷到胳膊肘,一片一片往外捞。,个子还没完全长开,肩膀薄,手指却很稳。。,算盘打得好,字也写得端正。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得罪了主脉,被赶到偏院,名义上还是蒋家人,实际连下人都不太把他们当回事。,蒋守拙靠替镇上铺子抄账、修木箱、刻牌匾过日子。。,指节却硬,指缝里常年有洗不掉的木屑和墨色。冬天裂口子,夏天磨茧子。蒋星小时候不懂事,总觉得**什么都会,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不是什么都会,是没人帮,只能什么都学一点。。“守拙在不在?”。。,蒋福。,在衣服上擦了擦,刚走到门口,屋里便传来父亲的咳嗽声。“星儿,开门。”
蒋星应了一声,拉开木栓。
门外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蒋福穿着深青色绸褂,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只是他的笑从来只挂在嘴边,不往眼里去。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仆役,手里抬着一个红漆木盒。
木盒不大,却用黄布盖着,边角还压了两枚铜钱。
蒋星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蒋福没进门,只站在门槛外,往院里扫了扫。
偏院不大,一间正屋,两间厢房,院角堆着木料,墙根晒着几捆药草。灶房门口还放着没劈完的柴。
他看完,轻轻啧了一声。
“守拙,家主让你去祠堂一趟。”
蒋守拙从屋里走出来。
他今日穿得比平时整齐,灰布长衫洗得发白,领口却扣得一丝不乱。他先看了看蒋福,又看了看那只红漆木盒,眼神微微变了。
“现在?”
“现在。”蒋福笑道,“青云宗的仙师三日后到青河镇。家主已经定了各房测试的名额。你家蒋星,也在里面。”
院子里一时没声音。
风卷着槐叶从蒋星脚边滚过去,刮到门槛上,轻轻一响。
蒋守拙像没听清,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什么?”
蒋福笑得更深。
“我说,你家蒋星,有资格参加三日后的升仙测试。”
蒋星站在父亲身后,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青云宗。
这个名字,在青河镇不是普通三个字。
青州多山,山里有妖,有雾,有凡人一辈子也走不出去的荒林。青河镇这样的小地方,靠着蒋、陈、陆三大家族维持生计。凡人种田、经商、打铁、走镖,一辈子忙忙碌碌,最多不过攒下一间铺子,几亩薄田。
可修士不一样。
修士御风御水,举手翻山覆海,呼吸之间可延寿千年数,成仙坐祖。
而青云宗,就是青州东南一带最大的修仙宗门。
每隔三年,青云宗会派仙师下山,在各镇各族挑选有灵根的少年。若是被选中,哪怕只是外门弟子,也足以让一个小家族改换门庭。
蒋家等这个机会,等了三年。
整个青河镇,也等了三年。
蒋守拙沉默了很久。
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低。
“家主之前不是说,旁支只有一个名额,给三房的蒋原么?”
蒋福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慢悠悠道:“原本是这样。不过蒋原前几日摔断了腿,仙师测试讲究时辰,误不得。家主念你这些年也还算本分,又听说蒋星读书不错,便给了你们这一房一个机会。”
他说到“机会”两个字时,故意把声音拖长了些。
蒋守拙没有接话。
蒋星看见父亲袖子里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蒋福让身后的仆役把红漆木盒放在院中石桌上。
“这里面是测试前要用的东西。一件净衣,一枚入祠牌,还有一小包养气散。虽说只是凡人用的药粉,但毕竟沾了个仙字,别弄丢了。”
他转头看向蒋星,笑着问:“小少爷,可听明白了?”
蒋星抬起眼。
蒋福这一句“小少爷”,听得刺耳。
在主院人嘴里,只有主脉那些孩子才配称少爷。旁支子弟,平日里连名字都懒得叫,最多叫一声“偏院那个”。
蒋星没有发作,只点了点头。
“听明白了。”
蒋福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有些意外。
“那就好。”蒋福拍了拍袖子,“三日后辰时前,到主院祠堂。迟了,名额作废。”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
两个仆役跟在后面,出门时其中一个低声笑了笑。
“偏院还真当自己要出仙人了。”
另一个压低声音道:“嘘,小心人家飞上枝头。”
两人的笑声越来越远。
蒋守拙站在院中,一直没动。
蒋星走过去,揭开红漆木盒上的黄布。
盒子里果然放着一件新净衣,白底青边,料子不算好,却比蒋星身上的旧衣强很多。衣服上面压着一枚木牌,牌面刻着一个“测”字。
木牌旁边,是一小包黄纸包着的药粉。
蒋星看着这些东西,低声问:“爹,这名额……要银子吗?”
蒋守拙终于回过神。
他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一下。
“你管这个做什么。”
蒋星没有说话。
蒋家主院的人不会平白给他们好处。蒋原摔断了腿是真,可蒋家旁**么多孩子,怎么就轮到他了?
蒋守拙的账本昨夜不见了。
母亲留下的那只银簪,前天也不见了。
蒋星没有再问。
蒋守拙伸手摸了摸那件净衣,手指从青边上慢慢抚过去。
“星儿。”
“嗯。”
“这三日,什么都别做。好好养着。到时候仙师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若要测灵根,你别怕。人这一辈子,有些门槛,只能自己跨。”
蒋星点头。
“我知道。”
蒋守拙又道:“若是……若是没测上,也没什么。你还小,读书也好,学账也好,跟爹学木工也好,都能过日子。”
蒋星看着父亲。
蒋守拙今年才四十出头,鬓边却已经有了白。前几年还不明显,这两年忽然多了。尤其今天,他站在秋风里,肩背挺得很直,眼底却有藏不住的疲色。
“爹。”蒋星说,“我会测上的。”
蒋守拙怔了怔。
然后他笑了。
那笑不像平日里应付人的笑,而是真的笑,眼角细纹都舒展开了。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当天下午,偏院有升仙名额的消息,就传遍了半个蒋家。
到了傍晚,连镇东头卖豆腐的刘婶都知道了。
蒋星去井边打水时,几个妇人围在一处,说话声音大得很。
“就是蒋守拙家的那个?”
“可不是。听说读书厉害,从小就安静,不像一般孩子。”
“读书有什么用,仙师看的是灵根。”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真有仙缘呢?那蒋守拙可就翻身了。”
“翻身?”有人低笑,“主院能让他们翻?”
水桶落进井里,扑通一声。
蒋星低头拉绳,没有往那边看。
井水很重。
他一点一点往上提,绳子勒进掌心,勒出一道红痕。
有人凑过来。
蒋星。”
蒋星抬头。
说话的是蒋辰。
蒋辰十六,比蒋星大一岁,是蒋家主脉长孙。他穿着月白锦袍,袖口绣着云纹,腰间挂着一块青玉。人长得也好,眉眼清俊,站在人群里很醒目。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蒋家子弟,都是平日里围着他转的。
蒋辰看了一眼蒋星手里的水桶,笑道:“都要参加升仙测试了,怎么还自己打水?”
旁边一个少年立刻接话。
“辰哥,人家还没进青云宗呢。”
另一个笑道:“万一进了呢?以后我们是不是还得喊一声蒋仙师?”
几人笑作一团。
蒋星把水桶提上来,放到井台边。
水晃出来,湿了他的鞋面。
蒋辰走近两步,声音不大,刚好让周围人都听得见。
“我听说,守拙叔为了这个名额,把**留下的银簪都拿去当了?”
蒋星的手顿住。
蒋辰盯着他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蒋星只是拿起水瓢,把洒出来的水拨回桶里。
蒋辰有些没趣,继续道:“其实没必要。灵根这东西,不是靠银子买来的。你爹这些年在偏院待久了,大概忘了,有些门槛,不是谁想跨就能跨。”
蒋星提起水桶。
“借过。”
蒋辰眉梢微挑。
旁边少年伸手拦住他。
蒋星,辰哥跟你说话呢。”
蒋星看了那人一眼。
那少年不知怎么,手竟下意识缩了一下。
蒋星没有再说第二遍,提着水桶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水桶很满,走得快就会洒。
他走得不快。
身后传来蒋辰的声音。
“三日后祠堂见。”
蒋星没有回头。
回到偏院时,天已经暗了。
蒋守拙正在屋里点灯。
“怎么这么久?”
“井边人多。”
蒋星把水倒进缸里,没提蒋辰。
蒋守拙却像是知道什么,看了他一眼。
“主院那些话,听见就算了。”
“嗯。”
“别记在心里。”
蒋星低着头,嗯了一声。
蒋守拙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
夜里吃饭时,桌上多了一小碟肉。
不多,只有六七片。
蒋星夹了一片给父亲。
蒋守拙又夹回来。
“你吃。测试前,得养气血。”
蒋星看着碗里的肉,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肉吃了。
饭后,蒋守拙从箱底翻出一个布包。
布包一层套一层,里面是一枚黑色铜钱。
铜钱很旧,边缘磨得发亮,中间方孔,表面没有字,只有一些细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像人为刻上去的,倒像是天生长在铜钱里。
蒋星见过这枚铜钱。
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
***沈若禾在他七岁那年病故。蒋星对母亲的记忆已经不多,只记得她说话很轻,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她临走前,把这枚铜钱交给蒋守拙,说等蒋星满十五岁,再给他。
今年,他刚好十五。
蒋守拙把铜钱放在桌上,推到蒋星面前。
“这是**留给你的。”
蒋星伸手拿起。
铜钱入手微凉。
“娘说过什么吗?”
蒋守拙沉默了一会儿。
灯火映着他的脸,明暗不定。
“她说,若有一**走上修行路,就带着它。若走不上,就把它埋在老槐树下,别再拿出来。”
蒋星低头看着铜钱。
“为什么?”
“她没说。”
蒋守拙的声音很低。
蒋星知道父亲没说实话。
或者说,只说了一半。
母亲从来不是青河镇人。
镇上老人都说,沈若禾是蒋守拙年轻时从山外带回来的女子。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只知道她识字,懂药。
蒋星小时候发热,寻常郎中都说熬不过去,是母亲在院里熬了三天三夜的药,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以后,母亲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
七岁那年冬天,雪很大。
她躺在床上,拉着蒋星的手,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她说:“星儿,若以后有人说你命薄,你不要信。”
那时候蒋星不懂。现在他还是不懂。
蒋守拙把布包收好。
“铜钱贴身放着。别让人看见。”
蒋星点头,把铜钱挂在脖子上,藏进衣襟里。
铜钱贴着胸口,凉意慢慢渗进皮肤。
那一夜,蒋星睡得很浅。
梦里他又看见母亲。
她站在很远的雾里,身后像是有一座断开的桥。桥下不是水,而是一片黑沉沉的天。她低头看着蒋星,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蒋星想跑过去,脚下却像踩着泥,怎么也迈不动。
他低头一看,脚边全是铜钱。
一枚,两枚,十枚,百枚。
每一枚都没有字。
每一枚都睁着眼睛一样看着他。
蒋星猛地醒来。
屋外还是黑的。
他坐起身,摸了**口。
铜钱还在。
只是比睡前热了一点。
接下来的两日,蒋家越来越热闹。
主院张灯结彩,祠堂前的石阶被仆役刷了三遍。家主蒋衡甚至从库房里取出了多年不用的青铜香炉,摆在祠堂正中。
蒋家这一次参加测试的子弟,一共有九人。
其中最受瞩目的,自然是蒋辰。
传闻三年前青云宗仙师路过青河镇时,曾见过年幼的蒋辰,说他气息清明,骨相不错。也正因这句话,蒋辰这些年在蒋家的地位水涨船高。
灵药先给他。武师先教他。
就连族学先生,也对他格外客气。
名单贴在祠堂外时,他站在人群后看了一眼。
旁边有人小声道:“偏院那个还真在。”
“凑数罢了。”
“守拙叔也真敢想。”
蒋星看完名单,转身离开。
测试前一晚,蒋守拙把那件白底青边的净衣拿出来,仔细熨平。
“星儿。”
“嗯。”
“明日若有人笑你,你别急着争。”
“我知道。”
“若有人踩你,你先忍。”
蒋星抬头看他。
蒋守拙轻声道:“不是让你一辈子忍。是人在低处的时候,先把自己护住。等你有一天站稳了,再去讲道理。”
蒋星把这句话记下了。
他问:“爹以前也是这么忍的吗?”
蒋守拙笑了笑。
“爹没本事,忍到现在也就这样了。”
“不是。”
蒋星说得很快。
蒋守拙怔住。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蒋守拙才把手放在蒋星头上,轻轻按了按。
“睡吧。”
蒋星躺下后,久久没有闭眼。
窗外有风,吹得槐树叶沙沙响。
铜钱贴在胸口,时冷时热。
他握住那枚铜钱,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母亲病中苍白的脸。
父亲当掉银簪后空着的木匣。
蒋辰井边那句“花得挺响”。
祠堂名单上被挤在最后的名字。
还有父亲说的那句,人在低处的时候,先把自己护住。
蒋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
他也不知道明日之后,等着他的是什么。
可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想再让父亲站在人群里低头。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青河镇上空忽然传来一声钟鸣。
那声音不是从镇里响起的。
而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咚——
第一声,镇上所有鸡犬都安静了。
咚——
第二声,蒋家祠堂前的香炉无火自燃,青烟笔直升起。
咚——
第三声,蒋星推**门,抬头望去。
东方天边,云层被一线金光撕开。
一艘青色飞舟从云海中缓缓驶出。
飞舟之上,立着三道人影。
最前面那人一身青袍,衣袖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向青河镇,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座蒋家。
“青云宗收徒,凡名册之上者,入祠堂。”
院中,蒋守拙蒋星整理好衣领,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
蒋星点头。
他转身走出偏院。
胸口的黑色铜钱,在这一刻轻轻烫了一下。
蒋家祠堂在主院最深处。
祠堂大门敞开着,门前青石阶被水洗过,泛着冷光。两侧站满了蒋家族人,老人、妇人、少年,还有一些平日难得露面的旁支长辈,都来了。
没有人喧哗。
天上的飞舟还悬在祠堂上方。
那艘飞舟比蒋星想象中更大,船身青色,刻着云纹,船底垂下淡淡光幕,像一片薄雾罩住祠堂。三个青云宗修士从飞舟上落下时,衣袂飘动,脚尖几乎没有沾地。
最前面的青袍中年人,面白无须,眉眼冷淡。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年纪看着二十出头。男修背着一柄长剑,神色倨傲;女修手里托着一块白玉盘,玉盘上盖着红绸,不知放着什么。
蒋家家主蒋衡早已在祠堂前等候。
他年近六十,头发半白,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长袍,腰背挺得极直。见青云宗三人落下,立刻上前,双手拢袖,深深一拜。
“蒋家蒋衡,恭迎仙师。”
身后蒋家众人齐齐躬身。
“恭迎仙师。”
蒋星跟在人群后,也低下头。
他听见身旁有人因为激动,呼吸变得很重。
修士。
这就是修士。
他们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便像与所有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青袍中年人只是点了点头。
“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院中所有杂音。
“此次青云宗收徒,青河镇共设三个测试点。你蒋家名册上有九人,辰时已到,开始吧。”
蒋衡连忙道:“仙师请入祠堂。”
祠堂前早已摆好九张**。
名册上的**蒋家子弟依次站了出来。
蒋辰走在最前。
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袍,发束玉冠,腰间那枚青玉换成了更好的灵玉。与其他人相比,他不像来接受测试,倒像已经成了青云宗弟子,只差走个过场。
蒋星站在最后。
他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轻视,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女修掀开玉盘上的红绸。
玉盘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圆石。
石头通体灰白,表面有五道细细的纹路,像水流,又像某种古老文字。
青袍中年人道:“此为测灵石。依次上前,将手放在石上,凝神三息即可。”
他说得很简单。
可**少年听完,神色都变了。
有的人忍不住握拳,有的人脸色泛白。
蒋星盯着那块石头看。
就是这东西。
它能决定一个人是否有灵根。
也能决定一个凡人家庭未来几十年的命。
第一个上前的是蒋辰。
他走到测灵石前,先朝青云宗三人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那名背剑男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倒还稳重。”
这四个字一出,蒋家众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蒋辰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伸出手,按在测灵石上。
一息。
两息。
第三息刚到,测灵石表面忽然亮起一层青光。
青光先是很淡,随后越来越盛。石上的五道纹路中,有两道同时亮了起来,一道青,一道白。
女修眼中露出讶色。
“木金双灵根。”
背剑男修也挑了挑眉。
“灵根纯度不错,木灵根更胜一筹。”
蒋衡呼吸一促。
蒋家众人顿时压不住声音。
“双灵根!”
“真是双灵根!”
“我就说蒋辰这孩子不一般,三年前仙师路过时都夸过他!”
“蒋家要出仙人了!”
青袍中年人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蒋辰,可入青云宗外门。若三年内筑基有望,可转内门。”
这话一出,蒋衡几乎压不住脸上的喜色,连忙向青袍中年人拜谢。
蒋辰退到一旁,站得更直。
第二个少年上前。
他是二房的蒋陌,平日也算出挑,听说已经练了几年拳脚。可他的手刚放上去,测灵石只泛出一缕极淡黄光,亮了半息便散。
女修摇头。
“土灵根,下品,杂气太重。”
背剑男修道:“勉强可做杂役。”那少年脸色一白。
他父亲在人群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旁人拉住。
第三个,**个,第五个。
有两人无灵根。
一人是下品水灵根,可入杂役。
一人灵根太杂,连杂役都未必收。
祠堂前的气氛慢慢变了。
方才因蒋辰引起的热意,像被秋风一点点吹冷。
蒋家族人终于想起来,升仙测试不是过年分糖。不是名册上有名字,就人人都有仙缘。
更多人,只是来被那块石头否定一生。
第六个少年上前时,手抖得厉害,按了两次才按稳。
测灵石毫无反应。
他站在那里,脸一下子红了,又迅速白了。
背剑男修皱眉。
“下去。”
少年呆了呆。
“仙师,我……我还能不能再试一次?”
男修看都没看他。
“下去。”
少年眼圈立刻红了,却不敢哭出声,只能退回人群。
蒋星看着他。
那少年叫蒋雨生,以前在族学见过几次。平日很爱笑,也爱吹牛,说自己以后要御剑飞天,娶镇上最好看的姑娘。
现在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人去看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下一个名字上。
蒋星。”
女修念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没有变化。
蒋星觉得院子里更静了一点。
他抬脚往前走。
白底青边的净衣穿在身上,比旧衣合身,却也让他觉得不习惯。胸口那枚黑色铜钱隔着衣料贴着皮肤,已经不烫了,只剩一点细微的凉。
他走到测灵石前。
青袍中年人看了他一眼。
“偏院子弟?”
蒋星还没开口,蒋衡便在旁边笑道:“回仙师,是我蒋家旁支,叫蒋星。读过几年书,性子还算安静。”
青袍中年人没有再问。
蒋星伸出手。
就在手指快要碰到测灵石时,他忽然听见人群中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是父亲。
蒋星手指停了一瞬。
然后落下。
石面很冷。
冷得不像石头,倒像冰。
蒋星闭上眼。
第一息过去。
测灵石没有动静。
第二息过去。
石面依旧灰白。
第三息将尽时,石上的五道纹路忽然极轻地颤了一下。
一点灰光浮现出来。
不是青,不是白,不是黄,也不是水灵根的蓝色。
而是灰。
混浊的灰。
五道纹路同时亮了一丝,又同时暗下去。
女修怔了一下。
背剑男修走近半步,皱眉看着测灵石。
青袍中年人的神色也微微动了动。
蒋星睁开眼。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院中无人出声。
过了片刻,青袍中年人才淡淡开口。
“五浊杂灵根。”
蒋星抬头。
背剑男修嗤笑了一声。
“倒是少见。”
女修语气中有些惋惜。
“五行皆有,却皆不成形。灵气入体,如泥沙过筛,十成里未必留得住一成。”
背剑男修接道:“这种灵根,修十年,不如旁人修一月。”
蒋星的手还按在测灵石上。
石头很冷。
冷意顺着掌心一点点往胳膊上爬。
他想把手收回来,却发现手指有些僵。
青袍中年人看着他。
“无入门资格。”
四个字。
说完,他便移开了目光。
仿佛已经看完一粒尘。
祠堂前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然后细碎的声音开始响起。
“什么叫五浊杂灵根?”
“就是废灵根吧?”
“我还以为偏院真要翻身了。”
“守拙这次怕是白忙一场。”
“那银簪……啧。”
蒋星收回手。
他的掌心被冻得发白。
他没有回头。
可他知道父亲一定听见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
蒋辰站在不远处,轻笑了一声。
蒋星,我昨日就说过,灵根这东西,不是靠银子买来的。”
声音不大。
却足够附近的人听清。
蒋星看向他。
蒋辰神色温和,像是真的在替他可惜。
“你也别太难过。凡人有凡人的活法。守拙叔账算得好,你跟着他学,也未必不能安稳一生。”
旁边有族人附和道:“蒋辰说得是,安稳也是福气。”
有人低声笑。
蒋星看着蒋辰,忽然问:“你说完了吗?”
蒋辰一愣。
蒋星道:“说完我下去了。”
蒋辰脸上的笑淡了些。
背剑男修瞥了蒋星一眼,似乎有些不悦。
一个被判无资格的凡人少年,在这种时候还敢顶嘴,在他看来不知轻重。
不过他也懒得管。
无灵根的人,他见得太多。
有哭的,有闹的,有跪下来求仙师再测一次的,也有当场昏过去的。
蒋星这种不吵不闹的,倒也省事。
蒋星退回队伍最后。
他没有去看父亲。
不是不想看。
是不敢。
剩下两个少年继续测试。
其中一人无灵根。
最后一人是蒋家五房的女孩,名叫蒋玉婵,测出中品水灵根,可入外门。
蒋家人再次沸腾。
蒋衡几乎笑得合不拢嘴。
九人之中,两个外门,一个杂役,这已经超出蒋家预料。尤其蒋辰还是双灵根,若将来在青云宗站稳,蒋家在青河镇的地位必然更上一层。
至于蒋星,无人再提。
测试结束后,青袍中年人取出三枚青色玉牌,分别交给蒋辰、蒋玉婵和那个下品土灵根的蒋陌。
“明日卯时,随我等回宗。”
蒋辰双手接过玉牌。
“弟子谨记。”
蒋玉婵脸色红红的,也跟着行礼。
蒋陌接牌时手还有些抖,眼中却重新燃起光。
哪怕只是杂役,也比留在凡俗强。
青袍中年人看了蒋衡一眼。
“今日到此为止。入选者,断俗事,轻凡念,明日不得迟误。”
蒋衡连忙称是。
飞舟垂下青光,三名青云宗修士重新登舟。片刻后,飞舟升起,划破云层,向镇外另一个测试点驶去。
直到飞舟消失,祠堂前众人才像终于活了过来。
蒋衡当场吩咐摆宴。
“蒋家今日得青云宗垂青,这是大喜事。传话下去,主院开席,凡蒋家族人,皆可入席。”
人群顿时热闹起来。
所有人都围向蒋辰和蒋玉婵。
蒋辰身边很快被挤满。
“辰儿,好样的!”
“双灵根啊,咱们蒋家这么多年才出一个!”
“以后可不能忘了族里。”
“蒋辰哥,青云宗是什么样的?你明日去了,可要给我们说说。”
蒋辰微笑着一一应下。
他很会站在那里。
既不太傲,也不太谦。
让人觉得他已经与凡人不同,却还念着家族。
蒋星被挤到人群边缘。
没人推他。
也没人拉他。
只是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绕开了他。
像绕开一件已经没用的东西。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刚走下祠堂石阶,身后有人叫住他。
蒋星。”
是蒋玉婵。
她握着青云宗玉牌,追了两步,神色有些犹豫。
蒋星停下。
蒋玉婵比他小一岁,平时在族学里不太说话。今日测出中品水灵根后,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下去。
她看着蒋星,小声道:“你……你别太难过。”
蒋星看了她一眼。
“恭喜。”
蒋玉婵怔住。
她本来准备好的安慰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蒋星说完,继续往外走。
主院里已开始忙碌。
仆役们搬桌椅,妇人们去厨房帮忙,孩子们追着跑。有人经过蒋星身边时,原本还想说什么,可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下。
等走到侧门时,蒋星终于看见了父亲。
蒋守拙站在门边。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留在祠堂前,也没有去宴席那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一方旧帕子。
蒋星过来,蒋守拙先笑了一下。
“测完了?”
蒋星点头。
“嗯。”
蒋守拙道:“那就回家。”
他没有问。
蒋星也没有说。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往偏院走。
走过青石长廊时,身后主院传来热闹声。
蒋守拙忽然停下。
蒋星也停下。
父亲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星儿。”
“嗯。”
“没事。”
蒋星看着父亲的背影。
父亲的肩背还是挺着的。
只是比早上窄了很多。
蒋星低声道:“爹,对不起。”
蒋守拙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露出严厉神色。
“这话以后不许说。”
蒋星抿住嘴。
蒋守拙走到他面前,抬手似乎**他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灵根是天给的,不是你欠谁的。爹给你争这个名额,是爹想让你试一试,不是让你背一辈子债。”
蒋星喉咙发紧。
蒋守拙又道:“没测上,就回家。饭还是要吃,觉还是要睡,日子也还是要过。谁笑就让他们笑。笑声不能当刀用,割不死人。”
蒋星低着头。
过了片刻,他说:“可是能疼。”
蒋守拙沉默了。
风从长廊尽头吹来,吹动他的衣摆。
“疼就记着。”蒋守拙说,“但别被疼拖死。”
父子二人回到偏院时,院门半开着。
门口站着两个妇人,见他们回来,脸上的笑有些僵。
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昨日送来的点心盒。
她干笑两声。
“守拙啊,我们家里忽然来了客,这点心……孩子们还等着吃呢,我就先拿回去了。”
另一个也跟着说:“我那匹布本来是给我家侄女做衣裳的,昨日拿错了。你看……”
蒋守拙看着她们。
片刻后,他点头。
“拿回去吧。”
两个妇人如释重负,进屋拿了东西便走。
出门时,其中一人还低声嘀咕。
“早说测不上,何苦收礼。”
声音不大。
可院子就那么小。
蒋星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水缸边,指尖慢慢收紧。
蒋守拙却像没听见,走进屋,把昨日收下的几样礼都拿了出来。
有半包茶,一匹粗布,两盒点心,还有几枚鸡蛋。
他一样一样摆在石桌上。
“等会儿谁来要,就还给谁。”
蒋星问:“若没人来呢?”
“明日送回去。”
“为什么?”
蒋守拙抬头看他。
“人情这东西,欠不起。”
蒋星看着桌上那些东西,忽然觉得可笑。
昨**们送来时,说的是“提前沾沾仙气”。
今日要回去,倒像蒋家偏院偷了他们的。
不多时,又来了几拨人。
有的说家里急用。
有的说送错了。
也有干脆连借口都懒得找,进门拿了就走。
蒋守拙都没拦。
他甚至还把他们送到门口。
直到最后一人离开,石桌上只剩一枚鸡蛋。
那是镇东刘婶送来的。
刘婶没有来要。
蒋守拙盯着那枚鸡蛋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晚上煮了吧。”
蒋星没有笑。
傍晚,主院的宴席香气飘了过来。
酒香、肉香、蒸鱼的香气,还有爆竹声。
偏院这边很安静。
蒋守拙煮了一锅稀粥,把那枚鸡蛋也煮了。
鸡蛋剥开后,他一分为二,大的那半放进蒋星碗里,小的那半自己吃。
蒋星把碗推回去。
“爹,你吃。”
蒋守拙瞪了他一眼。
“吃饭。”
蒋星没再推。
他低头喝粥,粥有些烫,烫得眼睛发酸。
天黑以后,主院的热闹还没散。
蒋星坐在屋檐下,听了很久。
那边有人喝醉了,大着嗓门喊:“蒋辰以后成了仙,可别忘了咱们这帮叔伯!”
又有人笑道:“偏院那个呢?怎么不来吃席?”
“吃什么席,人家五浊杂灵根,怕是没胃口。”
哄笑声一阵接一阵。
蒋星坐着没动。
胸口的铜钱又开始发热。
起初只是温的。
后来越来越烫。
蒋星皱了皱眉,把铜钱从衣襟里取出来。
黑色铜钱躺在掌心,表面那些细纹在夜色里若隐若现。蒋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凑近了一些。
下一刻,他忽然听见一道极轻的声音。
不是从耳边响起。
像是从骨头深处传来。
很模糊。
很远。
却清清楚楚落在他心里。
今日可择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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