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天下

血月当空------------------------------------------，蒋家坞堡的钟声响了九下。，钟响九下，意味着灭门。，外面已经火光冲天。“家主，炎火阁的人杀进来了！”，一道赤红刀气便从门外劈入，将他整个人从中间撕成两半。鲜血溅上宴席，滚烫的酒水洒了一桌。，地罡境中期的气势轰然爆发，将飞溅的血肉挡在三尺之外。他看了一眼主母怀中的婴儿——那是他刚满月的儿子，蒋天下。“带天下从密道走。”他的声音很平静。，被他一个眼神逼了回去。“老福！在。”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正是蒋家护卫统领老福。他六十来岁，满手老茧，眼神浑浊却透着**。“天下交给你了。”，只接过婴儿，重重点头。，转身走出大厅。，三百火卫已经将坞堡围得水泄不通。，红发赤须，浑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浪，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便龟裂发黑。他是炎火阁外门长老，天煞境强者——火烈。
“蒋天擎，交出鸿蒙帝印碎片，本座可以给你蒋家留个全尸。”
蒋天擎没有答话，拔刀。
那是一柄玄铁重刀，刀身漆黑如墨，是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拼死带出来的灵器。刀锋出鞘的瞬间，地罡境的玄气灌注其中，刀鸣如龙吟。
“杀。”
他只说了一个字。
蒋天擎率先冲入火卫阵中，重刀横扫，三名火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拦腰斩断。他没有停留，刀锋一转，又削飞两颗头颅。地罡境对灵士境初期的火卫，完全是碾压。
但火烈没有出手，只是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
蒋天擎知道他在等什么——等自己力竭。
可他没有退路。
每拖一息，老福和天下就多一息的时间逃命。
“结炎火阵！”火卫统领大喝。
剩余的火卫迅速散开，十人一组，掌心喷出赤红火焰，交织成一张火网，朝蒋天擎罩去。这是炎火阁的制式战阵，十名灵士境初期的火卫结阵，可战玄师。
但蒋天擎是地罡境。
他深吸一口气，玄气灌注刀身，重刀猛地斩在地上——一道黑色刀气沿着地面炸开，将火网撕裂，余波震飞了前排十几名火卫。
可火卫实在太多了。
三百人，前仆后继，倒下一个人，补上来两个。
蒋天擎的刀越来越重。
不是刀重，是手臂重。
他的白衣已经被血浸透，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脚下堆了上百具火卫的**，但他的呼吸已经乱了，刀锋也不再精准。
“差不多了。”火烈终于动了。
他抬手，一掌拍出。
天煞境的炎火掌，和火卫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蒋天擎横刀格挡，却感觉像被一座火山撞上。重刀脱手飞出，胸口一闷，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身后三堵墙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爬起，嘴角溢血，左臂已经没了知觉。
“地罡境，在天煞面前，不过是只大一点的蝼蚁。”火烈缓步走来，掌心凝聚着一团赤红的火焰，温度高得让空气都扭曲了，“最后问一遍，帝印碎片在哪？”
蒋天擎笑了。
他满嘴是血，笑得很狰狞：“蒋家的东西，你永远拿不到。”
话音刚落，密道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火烈早就派人堵住了后路。
蒋天擎脸上的笑凝固了。
“你以为我会给你留后路？”火烈摇头，“本座做事，从来不会留活口。”
密道入口被炸开，十几名火卫冲了进去。
但片刻后，他们又退了回来，而且少了三个人。
老福抱着婴儿，从密道中走了出来。
他的左臂被烧焦，皮肉翻卷，露出白骨，但怀中的婴儿毫发无损。老福的眼睛不再浑浊，满身杀意，灵士境巅峰的气势竟让火卫不敢上前。
“家主，密道被堵了。”
蒋天擎闭上了眼。
一息后，他重新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老福，抱紧天下。”
他燃烧了精血。
地罡境中期强行突破到地罡境后期，代价是——半个时辰后，必死无疑。
“走！”蒋天擎咆哮着扑向火烈，重刀被他从废墟中召回，裹挟着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一刀斩下。
火烈终于认真了。
他双掌齐出，炎火与刀罡碰撞，整座坞堡的屋顶被掀飞，红与黑的光芒直冲天际。
“从西墙走！”蒋天擎的声音从爆炸中心传来。
老福没有犹豫，抱着婴儿冲向还未被火卫完全封锁的西墙。他的左臂已经废了，只能用右手护住婴儿，单凭双腿冲杀。
两名火卫拦路，被他两脚踢碎了头骨。
西墙外是悬崖。
老福站在崖边，回头看了一眼——坞堡已经在烈火中坍塌，家主的气息正在迅速消散。
“走！”蒋天擎最后一声怒吼，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地罡境自爆。
火烈被炸得倒飞数十丈，浑身焦黑，嘴角溢血，但还活着。
天煞境，终究不是地罡能撼动的。
老福抱着婴儿，纵身跳下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死死将婴儿护在怀中，用后背撞向崖壁上横生的树枝。每撞一次，骨头就断一根，但他始终没有松手。
坠落不知持续了多久。
终于，冰冷的水流接住了他们。
老福挣扎着游到岸边，浑身已经没有一块好骨头，但他第一件事是检查怀中的婴儿——还活着，还在呼吸。
他松了一口气，瘫倒在碎石滩上。
然而悬崖上方，火烈已经追了下来。
他的飞行速度虽然被自爆炸伤拖慢，但天煞境追杀一个重伤的灵士和婴儿，依然是碾压。
“逃啊，怎么不逃了？”火烈落在河滩上，浑身焦黑，面目狰狞，掌心再次凝聚炎火，“把婴儿给我，给你个痛快。”
老福没有答话。
他只是将婴儿抱得更紧。
火烈不再废话，一掌拍下。
就在炎火即将吞噬两人的瞬间——
婴儿的眉心，亮起了一道金色光芒。
那光芒起初极淡，像夜里的萤火虫，但在炎火逼近的刹那，猛然爆发！
金光冲天而起，将火烈的炎火尽数震散，余波化作冲击，狠狠撞在火烈胸口。
火烈闷哼一声，倒飞数十丈，撞碎了河滩上一块巨石。
他爬起来，脸色煞白，嘴角溢血，死死盯着老福怀中的婴儿。
“这是……鸿蒙帝印？”
金光消散，婴儿沉沉入睡，眉心的印记渐渐隐去。
老福抱着婴儿，已经昏迷过去。
火烈犹豫了。
他没有再出手。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那道金光让他想起了阁主的警告——“蒋家的帝印碎片若是觉醒，莫要强取，否则帝印反噬，天煞亦难逃。”
他转身离去，只在崖壁上留下一行字：“蒋家余孽，**之。”
河滩上，只剩下一老一少。
血月西沉，东方泛起鱼肚白。
老福在昏迷中死死抱着婴儿，指节发白，至死不曾松手。
而那个婴儿——蒋天下——在睡梦中，第一次握紧了拳头。
远处，黑石城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那里，是他将用一生踏出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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