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坠落

我宁愿疯下去------------------------------------------，繁华的城市里一个黑**发的少年在无人的街道上走着“哥哥，你又半夜不睡觉，小心****。我倒希望你说的是真的。”，灯光照亮了每一处。少年漫无目的地走着，耳机里是悲伤的轻音乐，几乎盖住了外界所有声音，也盖不住身旁那个轻柔却执拗的嗓音。“张依落！”，飘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她苍白的脸上带着罕见的怒意。只有在最生气时，她才会喊他的全名。“你到底要这样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妹妹的幻影，投向无尽的黑夜。。一个在他听来，本身就带着坠落意味的名字。“我又不睡觉，关你什么事？”张依落扯下一边耳机，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特有的疲倦和不耐烦。，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女正担忧地看着他。她大概十四五岁，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但脸色苍白得过分，在满城霓虹下也显不出一丝血色。“当然关我事啊，”少女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你是我哥哥。是哥哥，不是保姆。”张依落脚步不停，视线穿过她，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而且，一个死人，管活人睡觉，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他的妹妹林晓——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跟上来，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习惯：“我死了，才更要管着你。不然你哪天真的死了，到那边去，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晓，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我没有爸妈。”
他一字一顿。
“我只有一个，死在我面前的妹妹。”
林晓这次没有接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和他相似的眼睛里，倒映着城市的光，也倒映着他狼狈的、摇摇欲坠的影子。
太清晰了。
清晰得不像幻觉。
张依落猛地收回视线，重新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悲伤的钢琴曲瞬间淹没了一切，也淹没了林晓后续可能说的话。
他知道，这是病。
爸妈在那场车祸里当场死亡，妹妹在ICU里撑了三天，最终还是走了。从那以后，她就回来了。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幻觉。他需要吃药，需要治疗。
但张依落把药都扔进了马桶。
他不想治好。
治好，就意味着连这最后的幻影，都彻底失去了。
他宁愿疯下去。
凌晨两点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却像一座精致的、空无一人的巨大模型。张依落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他路过一条漆黑的小巷。
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那条巷子像是被硬生生挖去的一块，连路灯的光都无法照进太深。黑暗浓稠得如有实质。
更诡异的是，耳机里的音乐，在靠近巷口的瞬间，突然变成了刺耳的电流杂音。
“滋……滋滋……”
张依落皱着眉，拍了拍耳机。
没用。
他下意识地朝巷子里瞥了一眼。
然后，他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巷子深处，黑暗并非空无一物。那里，有一团更加深邃的、***的阴影。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无数人的恐惧和恶意凝聚成的烂泥。而在那团阴影周围，他看到了……
人。
十几个脸色灰白，眼神空洞的人，如同行尸走肉般，正缓慢地、一个接一个地，将自己的头伸向那团阴影。
阴影中会伸出一条条细长的触须，刺入他们的太阳穴。每刺入一次，那个人的身体就会剧烈颤抖，然后变得更加干瘪、更加苍白。而阴影，则会壮大一分。
“不要看。”
林晓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刺耳的杂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是之前的轻快或担忧，而是一种张依落从未听过的，冰冷到极点的警告。
“哥哥，跑。”
跑？
为什么要跑？
它们是……什么？
就在张依落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那团阴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它“看”了过来。
没有眼睛，但张依落就是知道，它看见了。
看见了深夜游荡的他，看见了耳机里响着悲伤音乐的他，看见了精神濒临崩溃、散发着“味道”与常人截然不同的他。
下一秒，那团阴影中，分出了一条比其他触须粗壮数倍的漆黑手臂，跨越了物理的距离，带着无声的、吞噬一切的恶意，朝着巷口的张依落，猛地抓了过来！
而在张依落的视野边缘，林晓那苍白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
挡在了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