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病秧子了------------------------------------------，九月十七，霜降。。，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冰冷，仿佛整个人被泡在冰水里泡了太久，就连血液都要凝住的刺痛。他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四肢像是灌了铅，沉甸甸地坠在锦被之下。，脑海中涌入了大量不属于他的记忆——，威严冷漠的父亲，笑里藏刀的嫡母，还有那个总是用怜悯眼神看他、转身却满腹算计他的祖母。，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痛，沈清辞猛地睁开眼。，质地粗糙，边角已经洗得发白，一间简陋的狭小房间，陈旧的摆设，与印象里侯府嫡长子该有的排场全然不符。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重的中药味，混杂着一股潮湿的霉气，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房间才有的味道。。。，二十七岁，是个顶尖高校土木工程专业的研究生，兼修历史学。毕业设计做的是古代水利工程的现代应用研究，他泡了三年图书馆，看了几百本古代建筑、农业、手工业的技术典籍，还跟着导师实地考察过十几个古村落遗址，辛辛苦苦的快熬出头了，结果没想到倒霉的一不小心踩进一个年久失修的遗址被埋了。，原主同样叫沈清辞，今年刚十八岁。，说好听点叫“养病”，说难听点就是被软禁在侯府最偏僻的院落里等死。，出身于书香门第，却在原主八岁时病逝。次年侯爷续弦，娶了现在的嫡母柳氏。柳氏进门后连生两子一女，原主这个前头留下的嫡长子可不就成了眼中钉。“公子！您终于醒了！”，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哭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半旧的青色短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蓄满了泪水。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片刻，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名字：小七，原主贴身书童，五岁时被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孤儿，也是在原主被赶到这个破落处之后唯一一个还忠心耿耿照顾着他的人。
“我……”他开口想说话，干涩的喉咙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
小七赶紧端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沈清辞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这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一点。
他微眯上眼睛，努力整理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
发现一个问题，原主体质确实偏弱——但也不算大病，就是比常人容易风寒，换季时咳几声。可自打柳氏掌管了中馈，原主的身体就一年不如一年，从偶尔咳嗽变成了常年卧病，从能骑马射箭变成了走几步路都喘。
之后侯府里无论是主子还是奴仆都私下议论纷纷，大家一致认为这位大公子命中注定福泽浅薄、寿命不长，恐怕很难活到成年礼之后啊！
沈清辞沉下浅琥珀色的眸子。
他知道这不是命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现代的电视局里经常出现的后宅阴私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能体验上了。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原主犯病的时候，继母柳氏都会亲自送来一碗“安神养气汤”，喝完之后确实能安睡一阵，但第二天起来必定更加虚弱。单纯的原主以为是自己的病太重，但沈清辞却嗅出了不对劲——那种症状，像极了慢性中毒的反应。
“小七，”他开口，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浮，但语气已经稍微缓和平稳了许多，“这几日我昏睡时，夫人可曾派人来过？”
小七抹了把眼泪，稚嫩的脸上鼻涕眼泪糊一脸，赶忙连连点头：“来过的！昨儿下午夫人身边的翠屏姐姐送来一碗汤药，说是夫人亲手熬的安神汤，并嘱咐让公子好好养病。可是公子当时正昏迷着，喂不进去，奴婢只能先把药放在桌上了。后来……后来奴婢去煎药的时候，那碗药被人收走了，也不知道是谁收的。”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矮几上，果然空空荡荡。
“还有剩的药渣吗？”
小七一愣：“公子要药渣做什么？煎药剩下的渣子都倒在后院墙根下了，每日都有人来清理的……”
“那昨天煎药的渣子，还在吗？”
“昨天的……应该还在！府里负责收药渣的婆子偷懒，平时都是两三天才来收一次。”小七隐约觉得公子醒来后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那双浅色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润好看的，白皙如玉的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高高的鼻子下，樱色的薄唇紧抿着。凉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了他颊边的长发，让本就病弱的气质更添一份让人心疼破碎感。可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却又多了些让人安定的东西，不像从前那样总带着挥之不去的郁色。
沈清辞撑着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一件洗得发白的中衣。他的手背白得近乎透明，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扶我去后院。”
“公子！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呢，怎么能……”
“小七。”沈清辞看向他，声音不大，却莫名让人不敢违抗。
小七缩了缩脖子，乖乖上前搀扶。后院不过方寸之地，墙根的杂草已经枯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药渣气味。沈清辞蹲下身，忍着不适拨开那堆半干的药渣，仔细辨认。
黄芪、当归、党参——这些都是补气的，看着没问题。
但还有几味他认不出的药材，色呈暗褐，气味辛烈。沈清辞前世虽然不是医学生，但研究古代农业技术时没少接触中草药栽培方面的资料，所以对常见药材多少也是有些了解。没有条件嫌脏了，他拿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尝了尝，舌尖立刻泛起一股苦涩的麻意。
是附子的味道。
附子，大热，有毒。用对了那是回阳救逆的良药，用错了就是催人性命的毒物。原主体质本就虚寒，再用附子“温补”，短期内像是好转，实则不断耗损元气，日积月累必死无疑。
而且，附子中毒的症状，与原主每次发病后的极度虚弱、心悸气短几乎完全吻合。
原主这个继母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沈清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柳氏啊柳氏，好一个**不见血的局。
“小七。”他低声吩咐，“去打听一下，今晚府里可有什么安排。”
小七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公子神色郑重，撒腿就跑。不到半个时辰，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汇报：“公子！巧了，今儿是老夫人的六十寿辰，侯爷现在在正厅设了家宴，连宫里的赵太医令都请来了，说是侯爷花了大价钱请的贵客！”
沈清辞眼中光芒一闪。
太医令。
再好不过。
“给我**。”他说。
小七吓了一跳：“公子要赴宴？可是夫人说过，公子您病体沉重，不宜见客……”
“她说我病体沉重，”沈清辞慢悠悠地说，“那就让她亲眼看看，我到底有多‘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