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向来不喜欢绕弯。
所以当救援队长未婚夫的手机里弹出一个女孩发来的亲密消息时。
我没有哭闹，直接把手机推到周屿川面前，要他给我一句实话。
他沉默了很久，低声说：“她是我从山洪里背出来的人，醒来后一直离不开我。我承认，我对她动过不该有的心。”
“晚凝，我们七年走到今天不容易。婚礼以后，我会和她断干净。”
我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和恳求，把那口气压回胸腔，答应让婚礼照常办。
婚礼当天，司仪刚喊到交换戒指，周屿川的队友冲进礼堂。
“周队，苏念棠听说你结婚，爬上了江边观景塔，谁劝都不下来！”
我的捧花砸在地上。
周屿川扯掉胸花，朝门口跑。
我站在红毯尽头喊他：“周屿川，你今天出这扇门，我们就彻底完了。”
他停了半步。
那半步之后，他还是走了。
他到底还是选了她。
礼堂里的掌声停得很快，换成了压低的议论。
我妈攥着我的手，指节白得厉害：“晚凝，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请了婚假吗？”
周屿川的父亲站在一旁，脸色青了又白：“我打电话，我让他回来。他今天敢让你一个人站在这儿，我不认这个儿子。”
电话一通又一通打出去，没人接。
周屿川的队友小赵还留在门边，衣服上沾着雨水，他不敢看我。
“嫂子，棠棠以前被困过三天，她一害怕就找周队。人站那么高，风又大，周队不能不去。”
我问：“所以我的婚礼就能不要？”
小赵张了张嘴：“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是她说怕，他就可以走。是我说疼，他就可以装听不见？”
小赵把头低下去。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周屿川这几年带苏念棠去队里吃饭，替她修坏掉的窗，半夜接她的电话，应该不是秘密。
秘密只瞒着我一个人。
四个小时，八十多通电话，周屿川没有回我一个字。
宾客散了，冷菜撤了，红毯上只剩被踩坏的花瓣。
我穿着婚纱坐在台阶上，胃里一阵阵抽疼。
化妆师递来纸巾，小声说：“许小姐，要不先把衣服换了吧。”
我刚站起来，眼前的灯影撞成一片。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
护士把单子塞进我妈手里，语气很轻：“她最近不能再受刺激，先观察。”
我妈看完单子，转身捂住嘴。
周父周母站在病床边，本来满脸愧疚，看到那张单子以后，眼里又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喜色。
我没有问。
我知道自己身体里曾经有过一个小小的可能。
也知道那点可能，已经被红毯尽头的离开砸碎了。
周屿川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他推开病房门时，手里提着热粥，礼服换成了救援服，袖口还带着泥点。
“晚凝，棠棠没事了。”他走到床边，“昨晚塔上风大，她情绪不稳，我不敢走。”
我看着他把粥放到床头柜上。
“你回来，是告诉我她没事？”
他一愣：“我也担心你。小赵说你晕倒了，我处理完就赶过来了。”
“处理完。”我重复这三个字，“你把她送回家，给她熬了姜汤，看她睡着，再来医院看我，是吗？”
周屿川拧着眉：“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她没人照顾。”
我掀开被子下床。
他伸手拦我：“你去哪？”
“办出院。”
“你现在不能走，医生说你要休养。”
我抬头看他：“哪个医生说的？你问过我的病情吗？”
他被问住了。
我把桌上的检查单递给他。
周屿川看了两行，手里的纸慢慢往下垂。
“孩子呢？”
他问得很轻，轻到像怕惊动谁。
我说：“没有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下去，伸手来拉我：“晚凝，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避开他的手。
“你知道我在婚礼现场等你，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八十多通电话，你知道我说过你走出那扇门就完了。”
周屿川声音发哑：“棠棠要是真的掉下去，我一辈子过不去。”
“那我呢？”
他沉默。
我笑了一下：“你看，你连一句对不起都先给她留着。”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苏念棠站在那里，穿着宽大的白裙，手腕上缠着纱布，眼巴巴地看着周屿川。
“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