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去好莱坞大道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举起相机，习惯性地对准沈洛。

镜头里的他穿着风衣，轮廓清晰。

沈洛突然走过来，伸手盖住了我的镜头。

他拦住路过的一对老夫妇，用流利的英语交谈了几句。

然后把相机递了过去。

他走回我身边，长臂一伸，揽住了我的肩膀。

“看镜头，微微。”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我听见了清脆的咔嚓声。

我低头看屏幕。

这是我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镜头里。

照片里的我，嘴角有一抹很浅的笑。

电影是我一直想看的那部科幻片。

可惜已经不是首映了。

“不是首映也没关系。”沈洛递给我一桶爆米花。

“好电影，什么时候看都不晚。”

“其实在家里看也一样。”我小声说。

他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

“电影院的爆米花甜。”

年底，洛杉矶没有下雪。

沈洛请了年假，买了两张飞往冰岛的机票。

风雪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得很慢，深一脚浅一脚。

沈洛走在前面，用高大的身躯替我挡住了大半的风。

他在雪地里踩出深深的脚印，然后回过头，冲我笑。

“踩着我的脚印走，省点力气。”

我停下来，隔着风雪看着他。

“哥，你会不会嫌我慢？”

我把手缩在袖子里，指尖掐进掌心。

“我会不会太不独立了？”

沈洛走回来，帮我理了理围巾，“成长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拍了拍我落满雪花的肩膀。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你很独立。”

“慢慢来，就算慢一辈子，哥也养得起你。”

我低下头。

眼泪砸在雪地里，融化出一个个小坑。

那是我到洛杉矶后，第一次哭出声。

一年后。

沈洛因为跨国业务调动，带着我回了国。

逛街时，沈洛站在一家男装店的镜子前，正拿着一件花衬衫比划。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我。

“微微，这件怎么样？穿上能不能迷倒万千少女？”

我慢吞吞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玻璃橱窗外。

程放站在那里，身形比一年前消瘦了许多。

皮肤在商场的顶灯下显得近乎病态的苍白。